“孙老!”
“您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
宴会厅内一片惊呼。
苏家众人更是彻底傻了。
孙云鹤是什么人?
江州第一神医。
多少权贵拿着重金登门,只为求他出手一次。
韩家为了请他参加一场宴会,曾经提前送去价值千万的礼物。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可现在,这位让整个江州医界仰望的老人,竟然跪在了秦策面前。
秦策低头看着他。
“起来。”
孙云鹤没有立刻起身。
他双手托着针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九转回阳针失传多年。”
“我钻研古籍四十余年,也只还原出前三针。”
“今日得见完整针法,是我孙云鹤此生最大的机缘。”
“恳请先生收我为徒!”
轰!
宴会厅再次炸开。
“孙神医要拜秦策为师?”
“我没听错吧?”
“秦策才多大?”
“孙神医学了四十多年都不会的针法,他怎么会?”
周玉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她还说秦策只是碰巧会两手针灸。
转眼间,江州第一神医便跪下来拜师。
这不是在打秦策的脸。
是把她的话按在地上反复踩。
苏建成勉强挤出笑容。
“孙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秦策在我们苏家住了三年。”
“平时就是做做饭、买买菜。”
“他哪有资格当您的老师?”
孙云鹤猛地抬头。
“你说谁没有资格?”
苏建成被问得一滞。
孙云鹤站起身,指着苏明华。
“老太太刚才心脉断绝,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
“就算送到江州最好的医院,能不能救回来也只有三成把握。”
“秦先生以九针续命,又用一针逼出药毒。”
“这样的医术,整个大夏都找不出几人!”
“你们把真正的神医当成家庭厨子,还在这里问他有没有资格?”
苏建成脸涨得通红。
“我……”
“你什么你?”
孙云鹤怒声说道: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苏家人被骂得不敢抬头。
孙云鹤身份摆在那里。
他可以骂苏家。
苏家却不敢回嘴。
韩天赐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今天这场寿宴,本该是他的主场。
百年山参是他送的。
陈建国也是他请来的。
他原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整个苏家看清自己与秦策之间的差距。
结果老太太因为参汤病危。
秦策出手救人。
孙云鹤更是当众跪地拜师。
所有风头,全被秦策抢了。
更重要的是,苏清禾看秦策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习惯性的平静。
而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的重新审视。
韩天赐无法接受。
“孙老。”
他走上前。
“九转回阳针确实厉害。”
“但一套针法不能代表全部医术。”
“您身份尊贵,当众拜一个年轻人为师,会不会太草率了?”
孙云鹤冷眼看向他。
“你在教我做事?”
韩天赐表情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
孙云鹤将针包还给秦策,态度恭敬。
“先生,您不愿收徒,是我福分不够。”
“但今日救命之恩,孙家一定铭记。”
秦策道:
“我救的是苏家老太太,与你无关。”
孙云鹤赶紧说道:
“您刚才的行针过程,让我看懂了困惑数十年的三个问题。”
“于我而言,同样是大恩。”
说到这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几声后,脸色明显有些灰暗。
秦策看了他一眼。
“你年轻时左肺受过伤?”
孙云鹤愣住。
“是。”
“三十八年前,我去山区义诊时遭遇泥石流,被石头撞伤了左胸。”
“这些年一到阴雨天就咳嗽。”
“看过很多医生,始终没能根治。”
秦策道:
“不是肺的问题。”
“是当年断裂的肋骨压迫了一条细小经络。”
“每逢阴湿天气,气血运行不畅,所以咳嗽。”
孙云鹤呼吸一紧。
这个判断,与他多年来所有检查结果都不同。
“那……能治吗?”
“能。”
秦策拿出一根银针。
“左手抬起来。”
孙云鹤立刻照做。
秦策隔着衣物,在他腋下一处位置轻轻刺入。
银针只停留了不到十秒。
拔出后,针尖带着一丝暗红血珠。
孙云鹤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十八年来,他每次深呼吸,左胸都会产生细微刺痛。
他早已习惯了。
可这一刻,那种纠缠他半生的疼痛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