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问:“童威不去?”
李俊说:“童威去了,没人传信。童猛人机灵,脚程快。”
三人点头。
李俊又倒一碗。
“告诉童猛,到了漠北,只看三样。粮仓满不满。百姓笑不笑。首领是谁。”
他顿了顿。
“看完就回来。一个字都别多说。”
窗外雨大起来。
雨点砸在酒铺屋顶,啪啪响。
李俊端起碗。
阮氏三雄也端起。
四只碗碰了一下。
很轻。
酒液在碗里晃。
当夜,武松府中。
雨没停。
武松坐在案前。
断臂又疼了。
他拿起烧酒壶,往断口上倒。
酒液顺着伤疤流下来,把裤腿湿了一片。
他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可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案上三封纸卷还在。
武松用右手把第一封举到灯前。
借光又看了一遍。
关胜的刀,是他见过的好刀。
当年梁山排座次,关胜居五。
后来受招安,关胜事事冲在前面。
如今,一纸文书,兵权没了。
武松把纸卷放下。
他又拿起第三封。
那封关于漠北的。
字不多。
武松读得很慢。
“不收税。不抓丁。不抢不杀。”
他念出声来。
声音在空屋里转。
雨从瓦缝漏下一滴,落在纸卷上。
墨迹洇开一小块。
武松把那纸卷拿到灯下,烘干。
烘得很慢。
纸页在火边微微卷曲。
武松忽然说了一句。
“漠北?真有这种地方?”
他抬头,看向窗外。
雨帘密实,什么也看不见。
武松又把三封纸卷并排放好。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他的雪花镔铁戒刀。
只有一把。
另一把,据说是随断臂丢在清溪了。
武松用右手取下刀。
刀出鞘半寸,寒光照着脸。
他把刀推回去。
“还不到时候。”
武松把刀挂回墙上。
雨声里,远处的更鼓响了三下。
夜已经深了。
武松坐回案前。
三封纸卷还搁在案上。
灯油快尽了。
火苗越来越小。
武松没添油。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很快又睁开。
断臂的痛又涌上来。
这次,武松没有拿酒。
他拿起第二封纸卷。
燕青那张。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武松把纸卷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袖中。
“兄弟,你最好还活着。”
他说得极低。
灯花跳了一下,灭了。
屋里黑下去。
只有雨声,密密匝匝。
(第21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