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夫人从容的坐在前厅,轻抿着茶,只觉齿间留香,是难得的金贵好茶。放下茶瓯,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府中的格局布置,不同于帝都府邸的小巧精致,却是多了几分来自北方的古朴敦厚。一茶一具,一桌一椅,皆都简约而华贵。三代富裕方能显贵,宁氏这样的江南富族倒是能撑得起这样的府邸,想来教养出来的女儿必然也是好的。
荣国公步履轻快的走了进来,看着鹤发丛生的老夫人,忙拱手道,“您老可安好?都是小辈不懂事儿,应该小辈上门拜访的,怎好劳老夫人亲自来。只是这年节将至,各家都在忙着除尘、办年货,便想着正月里再去拜访柳兄和老夫人的。您快快请坐!”随后便吩咐下人上了一些松软好克化的糕点上来。
柳老夫人多年未见荣国公,只见来人还是如青年般英俊潇洒,只是乌黑的发中多了几缕白发,孩子们也都老了……也是,孩子们的孩子都要谈婚论嫁了。
“托大乘的福,老身这把岁数了还能出门会会亲友。多年不见,大将军还是那样英姿勃发。”柳老夫人话语间多了几分怀念,年纪大了,总时不时的会想起过去种种。荣国公听闻爽朗了笑了起来, “您老谬赞了,荣晟如今也快五十了,都快要当祖父了。柳兄如今可好?”
“他自从不问政事之后,在家颐养天年,好的很。老身今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柳老夫人笑眯眯的说着,“老身今日受人所托,来你府上说亲来了。听闻荣家有双姝,姐妹俩个都是端庄淑良的好姑娘。大姑娘更是娇美如花,听说还耍了一手好鞭子。”
大抵天下的父母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孩子,都会有发自内心的喜悦,荣国公也不例外。“不知您是受了哪家所托?”荣国公这会儿有点心酸起来,女儿都要议亲了。“承德侯府魏家,魏家到这一代只有一个幼子,早早的便承袭了世子之位,如今掌管着兵部。听说北巡之行他也去了煌州,这样的好孩子你也是知道的。”
柳老夫人说完端起茶瓯浅浅喝了一口,说来这柳老夫人真是生了一脸佛像,坐在那里不说话便觉得浑身散发着慈悲,让人不自觉想亲近她。荣国公听闻是魏泽明来提亲,内心一振。这孩子聪慧极了,待人又谦卑,他早有此意,只是听闻他祖母似乎有所安排,便作罢了,没想到他却来向昭昭提亲了。
“听闻魏世子家中似乎早有婚约?”还是要问清楚为好。
“都是后宅妇人乱点鸳鸯谱罢了。老身对魏家的事情倒是有几分清楚。”
荣国公心中没了疑惑,威严的脸上此时一片灿烂,“魏世子相貌堂堂、年少有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今日又托您亲自上门说亲,由您保媒,荣晟哪有不答应的?只是小女自小便有主见,我还需问一问她的心意,不知老夫人可能缓我两日?”
柳老夫人见事情成了大半,心满意足的说道,“这是自然,姑娘的心意也是顶重要的。”言罢,两人又叙旧了一阵子,老夫人才高兴的离开了。
荣国公前脚刚走,萧乐野转身就溜到云梦轩去了。一进门便瘫在贵妃榻上,哀怨的说道,“昭昭,咱们什么时候回煌州啊?”他有点想念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