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声在桥洞里回了两遍,第一支骨箭就已经破空而来,钉进了守桥小屋的门框。
箭尾在风中震颤,离夜星的脸不到半尺。
诺尔上前半步,木质圆盾如铁壁般稳稳护住夜星的左侧。
第二支箭撞在包铁的盾面上,骨制箭头直接崩裂成两片,掉进了桥缝里。
“正前方沟沿两个,左边枯树后藏着一个。”
诺尔语速极快,视线锁死在盾沿外面,身体重心微沉。
夜星的左手已经握不住车辕了,袖子粘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往外渗血。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诺尔,以及那道唯一的空当。
“诺尔,死守这道窄口。越过车轮轴线的,直接杀;退下沟沿的,放着别追。”
“遵命,主上。”
“玛拉,把马带到后车去!所有人趴低,散开!”
玛拉扯开石墩上的缰绳,抬手重重拍在了斑豆的臀侧。
巴掌刚落,母马便贴着车队往回跑。两个抱孩子的女人还傻站在路中间,玛拉一人推了一把。
“都聋了吗?趴下!一个个脸比铁锅还大,真以为哥布林的骨箭不挑肥肉射?”
人刚散开,后车底下伸出了一根白蜡木杖,杖头包着发乌的铁皮。一个灰黄短发的男人拖着左腿钻了出来,先看了看桥下,又看了看诺尔的盾。
“桥肚子底下谁防?”
夜星没接上话。
柯恩用舌尖顶了顶缺掉的后牙,没等回答,自己靠就到货车旁。
“下面交给我。你盯死上面。”
桥板下面传来一串短促的脚爪声。豆子还在从破袋里往下落,几颗被顶了回来,紧接着,一把弯刀从车底扫向诺尔的脚面。
诺尔直接把盾往下一砸。
盾沿死死压住持刀的那只手,车底响起一声惨叫。另一名腐牙哥布林从轮后扑出来,个头只到诺尔的胸口,肩上却长着一块凸起的黑骨。
短矛在这么窄的地方转不开,它贴着矛杆就钻进来,刀尖直取向诺尔腹部。
诺尔右手往矛杆中段一滑,整根矛只剩下半截探在盾外。他侧过盾卡住弯刀,矛尾抵住胯骨,猛地向前送了一步。
矛尖从哥布林锁骨上方扎了进去。
没有第二下。诺尔抽矛,盾面跟着前顶,把尸体硬生生推回车底。动作做完,他已经退回原位,圆盾仍挡在夜星身前。
一行灰字从尸体上浮起。
【直属成员诺尔击杀腐牙战士】
【战团军功:+4】
【当前军功:7】
费奇在后车旁看见这一矛,立刻朝诺尔挥鞭杆。
“拿盾的,往前压!把沟里的三个杂碎赶走!”
诺尔的脚没有越过车轮。
“主上命我死守着窄口。”
费奇的鞭杆停了一下。一支骨箭擦过车棚,钉穿了他举起的鞭杆。
费奇缩头骂了一声,转身把两个又想往路中间乱跑的乘客踹回车后。
夜星扫看完系统提示的三行,右手拇指又压上食指根部。
军功进账不需要他补最后一刀。
诺尔也没有坐等,矛尖一转,重新对准车底,那下面还躺着一个。
对方的半边胸口被车辕压过,呼吸时止不住的往外冒黑血。面板停在它头顶。
【腐牙猎手】
【重伤;右肺破裂;行动能力低】
夜星扶着车板往前挪。他想把钩绳从轮轴上解下来,脚刚越过那只哥布林的头,尸体下方就翻出一截刀光。
但白蜡木杖先到了。
铁皮杖头狠狠砸中这只腐牙哥布林手腕,弯刀脱手。
柯恩第二杖直接捅进它张开的嘴里,手臂一压,那只腐牙哥布林后脑就重重撞在了桥板上。
“伤了肺管,还没死透。”
柯恩拔回木杖,杖头沾了一圈的黑血。
夜星把脚收了回来。倒刺还刮着伤口,裤脚很快又被血液弄湿了一块。
货车的右边往下一沉,桥栏也跟着响了一声。
玛拉已经跑回来了,趴在车板上扒拉着货物。她看见夜星,先指了指桥上那袋还在漏的豆子。
“这袋豆子老娘不要了。少说糟蹋了二十斤,你以后得照价赔我!”
“先帮我把车正过来再说。”
“瞎吗?老娘这不是正在撬!”
她割断压住破袋的麻绳,一脚把袋子踹出了车厢。
袋口落地时彻底散了开来,豆子铺满了桥面,又从倾斜的一侧滚进溪沟。车上少了这块偏重,右轮也因此往回抬起了一点。
玛拉把木杆插进轮下,肩膀死死抵住了杆尾。
“别傻愣着,搭把手,推!”
夜星和柯恩一人抓住一段车辕,玛拉继续压住撬轮的木杆。诺尔仍守着前面的窄口。
三人一齐压下去,右轮擦着桥栏退回板面,横在桥头的货车终于正了过来。
被车厢挡住的桥腹随之露了出来。
靠近对岸的石墩上,蹲着一名背部歪斜的腐牙哥布林。
它比其他的腐牙哥布林更瘦,左肩却高出头顶半拳,三枚磨亮的骨环套在那块凸骨上。
它没往桥面上冲,手里一直握着一根短撬棍,正从石缝中撬出一截黑金属。
黑金属有小臂长,四棱,表面结着暗红锈斑。每撬一下,石墩里就落一层灰。
“格鲁!走!”(通用语)
沟沿上的腐牙哥布林喊了一声。
歪背哥布林扯下最后一段铁链,把黑金属抱进怀里。它回头看向了看桥头,右手从三枚骨环上依次摸过。
面板只亮了很短一会儿。
【弯背格鲁】
【腐牙巡猎头目;接近一阶】
【携带:未解析战争构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