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珍眼角溢出点点水光,被迫随着他的引导,极慢地抚上了自己紧绷的膝弯。
烛火摇曳,光影如碎金斑驳。
沈承瑾单膝跪落在了铺着红毯的地板上。
她颤抖着睁开一条缝,借着忽明忽暗的喜烛,居高临下地看清了他。
宽阔挺拔的背脊绷得极紧,肩胛骨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浑身贲张的肌肉如钢铁铸就,在红烛下镀上一层油亮滚烫的光泽。兽一样的狂热与绝顶的温柔,在他那一耸一动间拉扯出摄人心魄的张力。
视觉的冲击太过剧烈,李妙珍眼眶一酸,猛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剥离了声音。
沈承瑾起身上前,长臂一捞,直接将她从冰凉的台面上抱起,从身后紧紧将她贴入怀中,直面那面高大的黄铜大镜。
“妙珍……睁眼……看看。”
他凑在她耳畔低喃,热气喷洒在她娇嫩的颈窝里,带着无尽的诱哄与恶劣,“看看你是怎么做我沈承瑾的妻子的……”
“不……我不看……沈承瑾,你混蛋……”
李妙珍羞得眼皮直跳,牙齿咬得下唇发白,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可那铜镜如同一具沉沦的魔盒,散发着禁忌而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没能忍住那禁忌的诱惑。
镜里的小妇人青丝散乱,面如春陀,娇艳欲滴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而身后的男人眼神深邃炽热,正透过镜面死死扣着她,眼底是铺天盖地的占有与疯狂。
四目在镜中相撞的瞬间,李妙珍脑海里“轰”地一声巨响,最后的理智彻底坍塌……
冬日的早晨带着一丝凛冽的清冷,透过雕花窗棂照射进来,洒在满室狼藉却依然喜庆的新房里。
李妙珍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稍微动弹一下,便觉得周身骨头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
身上的寝衣已被换成了干净舒爽的雪白棉缎,丝衾下,一只大掌正霸道地揽在她纤细的腰间,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怀里。
身后的男人呼吸均匀沉稳,散发着令人无比安心的踏实感。
不远处,梳妆台前的黄铜大镜在晨光下静静立着,昨夜疯魔缠绵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李妙珍双颊瞬间又是一阵发烫。
她轻轻转过身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英俊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天亮了。
沈承瑾其实早就醒了。
他早上惯来是去校场练剑的。
天未亮时他便已习惯性地睁了眼,可手掌刚一动,便触到了怀里那一团温软娇嫩的娇躯。
温香软玉在怀,清甜的冷香绕在鼻尖,那一刻,什么十八般武艺、朝堂公事,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硬是重新躺了下来,伸出臂膀将小妇人搂得更紧了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娇颜,贪恋着这偷得的半日闲暇,只等着与她一道醒来。
此刻见怀里的人儿轻轻转过身来,眼睫扑闪,沈承瑾眼底溢出笑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打趣道:
“方才看你偷瞄那铜镜,莫非还在回味昨夜的光景?”
李妙珍没料到他早就醒了,双颊轰地一下红了个透,羞得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嗔道:“你……你少胡说!哪有回味……分明是你在胡闹!”
二人窝在被窝里小声厮磨打闹了几句,沈承瑾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拉了拉床沿上悬挂着的鎏金小铃铛。
清脆的铃声穿透重门传了出去。
不过片刻工夫,门外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欢快脚步声。
“奴婢给四爷、四奶奶请安!祝四爷与奶奶新婚大吉,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知夏与晚穗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在承明轩里伺候的所有丫鬟仆妇,齐齐道贺。
所有人今日皆穿上了新裁的袄裙,身穿桃红金丝比甲,头上扎着喜庆的红缎带,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气洋洋。
依旧是知夏与晚穗伺候李妙珍与沈承瑾梳洗更衣。
收拾妥当后,夫妇二人并肩踏出了新房,往正堂走去。
正堂之内,沉香袅袅。
显国公与长公主高坐主位,而侧位上坐着老太太,下首则按房头依次坐着二老爷与王氏,以及一众晚辈。
见沈承瑾牵着李妙珍的手大步跨入门槛,堂内原本热络的交谈声微微停顿了一瞬。
当初李妙珍初入这显国公府时,是以大房长媳的身份进门,是大家口中的大嫂子。
而如今兜兜转转,她竟以三品诰命之尊,名正言顺地成了这府里的四奶奶。
然而,在这深宅大院里,谁又敢将这份尴尬挂在明面上?
有高坐在上的长公主与显国公撑腰,满堂上下无不极力挤出最热情真挚的笑容,将那点子微妙的心思死死压在肚子里,瞬间将场面烘托得一片喜气洋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