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头轻轻磕在青石板上,声响不大,却把接引和准提乐得嘴都合不拢,赶紧弯腰把张念一扶起来。接引平时总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拍着他的肩膀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好,好,好!我西方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个能传医道、救众生的弟子。”
准提更是急性子,转身就往道场里跑,布靴踩在石板上哒哒响,边跑边翻箱倒柜:“师侄等着!老师给你找拜师礼!上次从东荒换的那个温玉药瓶我放哪了?不对,那个不实用……哦对了!”
没一会他就抱着一堆东西跑出来,先塞给张念一把巴掌大的小药锄,那药锄是用先天菩提根雕的,柄上刻着小小的药草纹,入手温凉:“这是我用自己本体的根须雕的,挖草药的时候不会伤灵根,碰到带毒的草还会发亮提醒你,比你之前用灵气挖方便多了。”
接引也递过来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料子看着普通,摸上去却软得像云,上面浮着淡淡的金光:“这是我用功德丝织的,穿在身上魔气不侵,病气不染,你平时给人治病,难免接触瘟气,穿这个刚好。”
张念一捧着两件礼物,心里暖得发烫。他知道这两个人看着穷,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为他考虑的,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攻击法宝,全是贴合他医道身份、能用得上的。他也赶紧回礼,把自己炼了一百年的药珠串给接引——那串珠子用百药果核磨的,戴在手上能安神静气,长时间讲道也不会累;又给准提缝了个结实的牛皮药囊,里面装满了伤药、解毒丹和清心丸,他天天在外跑着度化精怪,难免受伤,带着药囊方便。
拜师礼简单得很,没有请别的修士,没有大摆宴席,三个人就在菩提树下摆了三个素果,喝了一杯凉透的花蜜水,就算是正式成了师徒。
第二天天刚亮,师徒三个就背着药篮、扛着锄头下了山,正式开始补西方的地脉。
之前张念一一个人补地脉,花了一百年才补了几百里,效率慢得很,现在三个一起,又有明确的分工,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接引是大罗金仙修为,法力深厚,负责稳住断裂的地脉裂口,防止地火、黑水往外冒,他布的阵稳得很,哪怕是再大的地裂,只要他手一按,就不会再往外冒魔气;准提性子活泛,脚程快,负责度化被魔气污染的精怪凶兽,撒草籽、种树,给新接好的地脉养生气;张念一就负责“寻脉点穴”,像给人诊病一样,顺着地脉的走向找淤堵、断裂的节点,在关键位置种上固脉的草药,顺便给沿途遇到的病人看病治伤。
印象最深的是西荒那道三千里的大裂谷,是道魔大战时罗睺一枪劈出来的,裂谷里冒了几百年的地火,周围寸草不生,石头都被烧红了,之前接引准提两个人补了几百年,填进去无数灵石,都没把裂口补上,地火一冲就又开了。张念一沿着裂谷走了整整三天,摸遍了每一寸石头,终于找到了九个像人体穴位一样的地脉节点,他让接引在每个节点上打入一道功德灵气,自己在每个节点埋一颗百药果当“药引”,最后让准提在裂谷上撒一层菩提草籽。
也就三个月的功夫,那道冒了几百年地火的大裂谷,居然真的合上了,地火退到了地下,地上长出了青青的草,之前躲在山洞里的部落出来,看到漫山遍野的绿色,都跪在地上哭,说活了几百年,第一次看到西荒长草。
还有一次黑水河泛滥,黑水带着魔气淹了十几个部落,人泡在水里就会皮肤溃烂,之前准提想把黑水都蒸干,又怕伤了水里的生灵,张念一直接把苦海祭出来,把多余的黑水收进去当法宝的养料,又顺着地脉的走向挖了几条河道,把剩下的黑水引去了低洼的沼泽,还在河边种满了能净水的菖蒲和艾草,从那以后,黑水河再也没闹过水患,河边的地还能种庄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