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7章 斩蛊雕(上)(1 / 2)书名:三生万机:我在大荒造机甲首页

蛊雕一整夜没落地。

凄厉啼声漫卷南荒夜风,覆压整片军营。时近时远,近如婴孩彻夜夜哭,贴着帐顶缠绕不散;远似金石磨擦云层,粗粝冷硬,听得人神魂发紧。

风声托着兽鸣传向四方,方圆十几里所有营地,无一名修士能够安眠。

一处普通毡帐内,年轻的散修缩在被褥里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邻铺老修士一夜未合,掌心始终死死按着刀柄,闻声低喝惊醒他:抖什么?

老兵嘴上呵斥,眼底却藏着凝重。

他早年跟随商队穿行南荒,听过古老传言:南荒有一种凶兽,从不出手速杀,专以彻夜啼鸣乱人心神,待凡人意志溃散、防线崩塌,方才俯冲扑杀,一击夺命。

道珠整夜开放全域监测,数据流水般涌入识海,条理分明、分毫不乱。

蛊雕整夜啼鸣,并非肆意嘶吼,全然是有节律的试探。

每过一刻,啼声频率便放缓半分,鸣叫间隔从二十息,逐步拉长至四十息、六十息。

而所有声音放缓、停歇的空窗,恰好精准卡在营地巡哨换岗的间隙前后。

熬了一夜,就为听我们哪一刻换岗。张云峰披着外袍坐在帐前,面前摊着南荒舆图,指尖把啼声的节律在图上标成一条曲线。

活了一千年的猎手,耐心比凶性还多。寻常圣级凶兽见着大军,要么撞上来,要么退走,它两样都不选,它选第三种,熬。

凌清寒抱剑坐在不远处,剑横在膝上,一夜没动,闻言抬眼:熬到军心散了,它再一口一口吃。

所以它第一夜就只叫,不下来。张云峰把曲线收尾,传下令去。

全军以符封耳,轮班休息。它熬它的,我们睡我们的。从今夜起,营地换岗时辰打乱,不再按更点走。

令一下,营地的灯火熄了大半,封耳符的微光在一张张毡帐上亮起来,鼾声渐次响起。

高空中那道黑影盘旋的速度,一寸一寸慢了下来。它没等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啼声里那点刻意拿捏的凄切,后半夜明显敷衍了。

天光放亮,苏沐晴到了,比约定的午时早了两刻。

一百二十台玄铁五号·改·南荒定制型跟在她身后,五列纵队,走过灰白裸土没有一台掉队。

轻量化底盘比标准型矮了三寸,落足更稳;关节处的灵路蒙着一层抗潮的青灰色镀膜,在南荒湿热的雾气里走了两天,没有一台灵路发涩。

队列最后还压着二十台驮载型,背上捆着码放整齐的灵能匣。

张云峰迎上去前,先扫了眼那群机傀。底盘比标准型沉,落足却更稳,显然是专门为南荒的软土湿地改的。苏沐晴的活儿,从来不含糊。

张云峰迎上去,扫了眼那群机傀:看得出来还叫后手?我看了半天,没看出跟标准型差在哪儿。

看得出来还叫后手?苏沐晴翻身下地,拍掉肩头的灰,打完这仗你就知道了。

张云峰失笑。她的规矩他懂,后手这东西,提前掀开就不灵了。从玄铁四号到五号改,她预留的每一处暗手,从来没在掀开之前泄过底。

两人正对舆图核阵型,道珠的警报在识海边缘轻轻一荡。

蛊雕动了。

它没有俯冲高地。八十余丈的庞大身躯在高空调转方向,巨翼展开,黑羽泛着冷金属的光,径直掠向高地以东三十里,夔牛部的临时收容营。

蹄声、人声、哭喊声顺着风隐隐传来,又很快被一声啼鸣掐断,干脆利落。

等张云峰率前锋赶到,收容营的外围栅栏塌了一线,地面留着几道爪痕,深可没膝,抓挠的方向整齐划一,全朝着营中修士聚居的毡帐。

巡哨的九人小队,连人带符牌,一个都没剩下。

夔牛部的使者叫夔山,随军跟来,立在爪痕边上,拳头攥得咯咯响,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几个夔牛战士,眼眶都红了,却没人吼叫,只是盯着那几道爪痕,像要把那形状刻进骨头里。

收容营里其余的修士远远站着,没人靠前。

蛊雕已经回到高空,从容收翼,灵压平稳悠长。

凌清寒蹲身查验爪痕细节,起身时声线彻骨冰冷:九人全员被掳,从啼声爆发到狩猎结束,不足十息。精准、迅猛、老练。

它不与大军决战。

张云峰抬眸凝望高悬黑影,一语道破核心:它在打猎。

在它眼中,我们不是对手。

我们是一群主动走进它千年猎场的猎物。

张云峰不再多言,沉下心神,在识海内将十息狩猎画面逐帧拆解、复盘:先看透它的猎食方式,摸清它的节律破绽,再谈斩杀。

当日夜间,夔牛、厚土、散修联盟三族使者联袂求见。

夔山双目猩红,愤然请战,愿率全族战士奔赴前阵,死战复仇。其余两族使者纷纷附议,全军求战,战意滔天。

张云峰断然驳回。

他将整夜监测数据、蛊雕战力分析平铺展出,冷静告知众人:蛊雕啼声具备裂魂碎神之威,圣级之下修士,近身百丈之内神魂必受重创。

此刻冲动冲锋,是白白送命。

仇必报,命必存。

当天下午,张云峰设了一次伏。

当日午后,张云峰布下周密伏击。

整场伏击布置,做得如同真实补给行军,毫无破绽。

二十人补给小队押六车灵材,沿高地西缘洼地缓行,队形松散、警戒稀疏,完全贴合常规补给状态。车辙预先以标准载重碾压定型,深浅两寸,与日常运输毫无二致。

凌清寒将凛冽剑意尽数收敛,藏于洼地两侧岩缝深处,反复调试三次,确保剑意内敛程度,弱于熟睡修士气息,绝无外泄。

五百台精编机傀炮口压低,尽数埋入枯黄草丛,灵压彻底敛去,炮位覆土严格筛选南荒本土土色,伪装得天衣无缝。

风向、坡度、光影、视野死角,张云峰逐一默算校准,将所有破绽堵死,专等凶兽入套。

寻常圣级凶兽,撞见这般完美诱饵,十中八九必落陷阱。

可他们面对的,是活了千年的顶级猎者。

高空黑影骤然俯冲,速度极致,只剩一道漆黑残影破空而下。

下一秒,埋藏草丛的机傀集群火光爆发,璀璨光柱拔地而起;岩缝之内,凌清寒剑意冲天,一剑横封整片洼地上空,锁死所有退路。

声波巨响与光能爆破同步炸开,天地震颤。

绝境合围之下,蛊雕半空猛然拧身,头顶鹿角剧烈震颤,凄厉啼鸣正面硬撼剑意屏障,借反震巨力,硬生生拔高百丈,脱出绝杀包围圈。

未等第二波机傀起身合围,它尾羽横扫岩缝,碎石轰然崩落,三台机傀炮位瞬间被砸偏,阵型开裂。

它借乱冲出埋伏圈,低空掠过低洼边缘,顺势叼走队尾两名落单散修,一声长啼,潇洒扬长而去。

整场绝杀伏击,从收网到破局,不过二十息。

凌清寒倾力一剑,仅削落三根漆黑飞羽。

两名散修半空挣扎陨落,裤管被鹿角撕裂,碎布飘落荒草之间,无人捡拾。

整座大营气氛压抑至极,沉如寒潭。

它一眼识破是饵。

苏沐晴凝望远空,声线凝重:明知是陷阱,依旧将计就计,吞饵、破局、反杀,最后从容脱身,顺手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