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摆摆手，“给我一口水。”

灌了半袋水，他撑着玄锋的装甲慢慢站直，扫了一眼战场：三十台机傀无一损失，渡口守军伤亡轻微。

值了。

突破的第二天，苏沐晴的紧急快递到了。

二十台制式机傀的核心模块，她在传讯符里只写了一句话：“听说你拆六组打仗。疯子。二十台核心模块，五天赶出来的，精度免检。装不装随你。”

装。当然装。

机傀营正式扩编到五十台，重编为五个十机编队：甲队火力压制，乙队侧翼包抄，丙队防御护阵，丁队侦察干扰，戊队预备突击。

一周后的反击战，新编制第一次亮出獠牙。

五个编队同时执行五种完全不同的战术任务，甲队在正面倾泻火力，乙队绕后断补给，丙队护住粮仓，丁队佯装主力把魔兵往反方向引，戊队则在他们真正的目标前突然现身。

最绝的是收尾。魔兵被丁队的假象引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想夺路突围，迎面撞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戊队；往左，乙队断了路；往右，丙队的护盾阵像一堵墙。五个编队像五根手指，在张云峰的操控下缓缓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头。

一千二百魔兵，一个没跑掉。

五线作战，五线开花。

魔族前线指挥官在战后的呈报里写道：“偃师张云峰的机傀营已经不是傀儡术。那是一支军队。一支由一个人同时指挥的、拥有五个独立大脑的军队。”

观战的周将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一支军队，还是五支军队？”

“一台长着五个脑子的机器。”张云峰说。

周将军：“啥？”

“没什么。”

战后，凌清寒在沙盘前站了良久，看着五个编队的调度记录，沉默良久，说了一句：

“你的成长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天才都快。”

“不是天赋。”张云峰往沙盘里插下最后一面小旗，“是被逼出来的。”

凌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人的每一次飞跃，都发生在“不得不”的绝境里。血影豹口下筑基，尸傀阵前悟出电磁脉冲，六线分兵逼出多线程。

绝境是他的磨刀石。

她想起自己的双精魂，想起那一炷香的极限，随即问：“你的精神力，是怎么练的？”

“跟你练剑一样。”张云峰说，“往死里用，用到断，断着断着，就粗了。”

凌清寒：“……”

话糙，但她听懂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轻松的成长，都是拿命换的。

精神力突破的消息，比战报更快地传回了天剑宗。

三天后，一纸扩编令送到了机傀营：机傀营编制从三十台正式扩编到八十台，宗门拨款大量灵路材料，优先供给。

营兵们欢天喜地。八十台！翻了近三倍的编制，机傀营终于要从“尴尬编制”变成宗门的拳头部队了。

张云峰看着扩编令，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五十台机傀，八十台机傀，数量的提升是有天花板的。精神力一阶撑五十台，就算将来二阶撑一百台，又能如何？魔族动辄数万大军，拼数量，机傀营永远拼不过。

真正的质变，不在数量。

他翻开道珠推演空间中那张搁置已久的兽核矩阵设计图，五行相生的回路在图纸上静静流转。

问题一个一个摆在他面前：兽核的能量密度有上限，五行相生循环能把效率翻倍，可一枚兽核的总能量是死的；让五十台、八十台机傀都吃上矩阵，兽核的数量就是个天文数字；再往下想，如果把多枚兽核并联成能量共享网络，一台机傀能量不足时从相邻机傀汲取补充，每台机傀就不再是独立单元，而是庞大能量网络里的节点。

但图纸的中央，“同步核心”四个字后面，还是一片空白。

不同兽核的输出频率天然不同，强行并联只会能量冲突甚至爆炸。要统一所有兽核的频率，需要一个中枢，而那个中枢该是什么，他现在还没有答案。

“五十台，只是数量上的提升。”他低声自语，“真正的质变，需要一场能源革命。”

他合上图纸，走到窗边。

南方天际，夕阳把云层烧成血红。道珠在丹田里微微发热，那个方向，一层温暖的微光若隐若现。

南朱雀域。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答案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