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岭，黑云关以南四十里的一处丘陵高地，扼守着通往青阳城的唯一官道。

魔族总攻进入第二阶段，这个不起眼的山岭成了双方必争的咽喉。谁拿下望月岭，谁就掐住了青阳城外围的脖子。

临时指挥帐里，分歧摆上了桌面。

“正面突击。”凌清寒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天剑峰的剑阵配合我本人的战力，一炷香内凿穿敌方防线。你的迂回包抄至少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望月岭的守军会把外围三个据点全部拔掉。”

“正面突击的伤亡预估是四成以上。”张云峰的手指在灵识投影的地形图上划过，“三面临坡，一面平路。魔族只要在半坡设防，你的剑修就得仰攻。仰攻加正面，还要赌岭上没有金丹级坐镇，赌错了，三百人全交代在半坡上。”

“我的剑修不是普通步卒。”

“我知道。但魔族也不是普通敌人。”张云峰的声音同样平静，“机傀营从东侧山脊绕到望月岭背后，切断补给线和退路，前后夹击，伤亡能压到一成以下。”

“两个时辰。”凌清寒的声音冷了下来，“等你的机傀绕到后方，前方已经没人需要你来救了。”

帐里的空气凝固了。几名骨干将领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凌清寒与他对视了五息。

“分头行动。”她说，“我率天剑峰正面突击，你率机傀营侧翼包抄。两路同时进攻。”

张云峰皱眉。分兵意味着两路都使不出全力，任何一路出问题，全局皆输。但他也清楚，她不会改变主意。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半炷香内突不破外围防线，立刻后撤，等我的侧翼到位。”

“我不需要等。”

“这是条件，不是请求。”

凌清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

半炷香后，南坡。

天剑峰三百剑修的突击如利剑出鞘，凌清寒冲在最前面。剑意如山洪倾泻，第一波守军在剑光中化为碎片，初期的推进，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顺利得反常。

张云峰在东侧山脊的行军途中收到战报，眉头拧了起来：抵抗太弱了。望月岭这种咽喉要地，魔族会只放一层薄防？

他的预感在半炷香后应验。

第二道防线前，魔族变阵了。

半坡上突然涌出数百精锐魔兵，从三面合围。两道金丹级的邪气从岭顶压下，血焰部两尊魔将，亲自出手。

口袋阵。那个“薄防”是饵。

她瞬间想通了关键，魔族故意放她深入，算准了天剑峰第一天骄会冲在第一个。想杀的从来就是她。

“撤！”凌清寒厉声下令。

退路已断。

她的古剑连斩七剑，硬接下两尊魔将的合击，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金丹对筑基后期，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纵是天骄，也不可能以一敌二。

两尊魔将好整以暇地围拢上来，像猫戏老鼠。

然后他们看见，那个被逼入绝境的女人，一时间笑了。

“你以为……”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中分别浮起金色与青色的光。

“我一个人，就能被你们围住？”

两道精魂的气息，轰然爆发。

金色的巨虎在她身后凝形，剑齿虎，金·王级。四只利爪如四柄弯刀，虎目中的凶戾几乎凝成实质。

“裂金爪影！”

四道金色爪影撕裂空气，在虚空里犁出四道可见的白痕，直取最近的魔将。爪影所过之处，魔气如裂帛般碎开。

青色的巨鹰在她头顶展翼，疾风鹰，风·宝级。三丈翼展化作青色旋风环护全身，她的速度陡然暴涨三倍。

“风暴领域！”

虎啸鹰鸣。

金色的爪影与青色的风刃交织成一片死亡领域。疾风鹰的领域给了她三倍的速度，剑齿虎的爪影给了她碎金裂石的力量，快到极致的金色爪影，是这个战场上最不讲道理的组合。

那名血焰部魔将挥刀硬接了一爪。

只一爪，他手中的魔刀就脱手飞出，虎口到臂膀的护甲寸寸炸裂，整条右臂像破布一样垂了下去。他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干净，就变成了见鬼的表情。

另一尊魔将祭出护身魔宝，一面骨盾横在身前。凌清寒的身影在风暴中一分为三，残影。真身从哪个方向出剑，连金丹级的神识都捕捉不到。骨盾上眨眼间多了十七道剑痕，第十八剑，盾碎。

她的剑招已经不像人类的剑术，更像两头圣兽在联合狩猎。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虎啸鹰鸣的幻音。

被围在中央的天剑峰弟子们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