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队，齐射。”

三十道蓝光同时撕裂暮色。

每一发灵能炮弹的弹道都经过计算：落点间隔三丈，爆炎半径两丈，三十个落点交错衔接，在魔兵潮最密集的中段织出一张没有死角的火网。

轰！！

大地抖了一下。烟尘腾起的巨墙后面，冲锋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块。

一轮齐射，三百余魔兵化为焦土。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周将军张着嘴，独眼里的光彻底变了。

“乙队，侧门出击。”张云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切断他们与骨兽的距离。丙队，护盾展开，护住城墙。甲队换近防模式，爬墙的，一个不留。”

接下来的战斗，像一台精密机器的齿轮开始咬合。

魔兵攀墙，甲队的灵能炮以每息二十发的射速倾泻而下，城头下起蓝色的雨；乙队十台机傀从侧门杀出，绕到魔兵侧后，长戟如林，把溃退的路线一寸寸钉死；丙队的灵能护盾在城头连成半透明的穹顶，守军的箭雨从穹顶内从容泼洒。

三头骨兽顶着炮火逼近城根。

“图鉴。”张云峰默念。

百兽图鉴的扫描光幕在视野中展开，三头骨兽的骨架结构被层层透视，每头骨兽脊椎第三节的位置，都亮起一个红点，骨架节点，能量回路的中枢。

“甲队，目标脊椎第三节，集火。”

三十门炮分出三组，三声闷响。

三头十余丈高的骨兽，像被抽掉主梁的房屋，当街散成了三堆白骨。

黄昏耗尽之前，魔族的第八波进攻变成了溃退。城下清点下来，歼敌过千，机傀营，无一伤亡。

守军们看向城头那三十台铁灰色的机傀，它们安静地矗立在暮色里，炮管还冒着缕缕青烟，像三十尊沉默的战神。

青阳城的欢呼声掀翻了半边天。周将军一巴掌拍在张云峰肩上，力道大得能开碑：“好！好小子！之前来了十几支援军，没有一个顶用，你这铁疙瘩，倒真有两下子！”

张云峰揉着肩膀，看向欢呼的营兵们，扬声：

“今天的战损是零。”

城头的另一端，凌清寒按剑而立。

她没有欢呼。她看着城外魔兵溃退卷起的烟尘，看着那三十台正在列队自检的机傀，最后，第一次用一种正式的目光审视了张云峰。

战后打扫战场，已是深夜。

张云峰蹲在魔兵残骸之间，拈起了一枚暗红色的结晶。

那东西约拇指大小，与灵气结晶截然不同，表面布满血丝般的纹路，暗光在指缝间明灭，像一颗微型的、跳动的邪恶心脏。握在掌心，一股暴虐嗜杀的气息顺着经脉就往识海里钻。百兽图鉴的扫描面板随之弹开：

能量密度不低，顶得上三枚凡级兽核，属性偏暗、偏血，能当外接能源用，但有精神污染的风险，得净化之后才能碰。

三倍能量密度。

张云峰的呼吸快了半拍。机傀量产最大的瓶颈就是能源，兽核产量低、价格高，而魔核，这满地的魔兵残骸，就是满地的能源矿。

前提是，解决精神污染。

他拈着魔核，心念微动，把它凑近了丹田处的道珠。

道珠静静悬浮，被动提纯的灰色光晕缓缓漫出，笼罩住魔核。结晶表面那些血丝般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暴虐的气息被一寸寸抽离、净化，最后只剩下一团纯净而庞大的能量。

成了。

张云峰捏着那枚焕然一新的结晶。

三十台机傀一轮齐射，就是一笔不小的兽核开销。苏沐晴的补给线再稳，也追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能源瓶颈，迟早会卡住机傀营的脖子。

而现在，答案就铺在他脚下的这片战场上。

每一具魔兵残骸里，都可能藏着一枚魔核。城外这三万魔族大军，就是三万份能源。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用魔族的尸体当能源，听起来冷酷。但战争本就如此。

“能源问题，”他低声说，“解决了。”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

夜空里黑色云层仍未散去，百兽图鉴扫描上的边境，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连成一片，像一片不详的星海。

这只是第一波。

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