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走的路上，在他的心里。

大殿。

墨老。

苏沐晴。

一切如常。

苏沐晴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满脸泪痕：“峰哥！你终于醒了！你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怎么叫都不回答，吓死我了。”

“没事。”张云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静。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澈了很多。

墨老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张云峰的眼神上，微微点了点头。

心境通透。

没有放下执念，而是学会了与执念共存。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第一考，通过。”墨老宣布。

张云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别高兴得太早。”墨老话锋一转，“第二考，技艺。”

他手一挥。

嗡。

大殿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一堆破损的傀儡零件。

还有一张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具傀儡的设计图，但很多地方破损了，只剩下一小半勉强看清楚。

“这具傀儡叫‘铜甲卫三型’，是玄机子师尊当年设计的制式傀儡。”墨老说，“它在一次战斗中被打碎了。你需要在三个时辰之内，把它修复。”

“要求有三。”

“第一，修复后必须能正常运行，战力不低于筑基初期。”

“第二，不能使用额外的材料，只能用地上这些零件。”

“第三，”

墨老看了张云峰一眼。

“图纸已经残缺了一半，你自己想办法补全。”

苏沐晴在旁边听得心都揪起来了。

用残缺图纸修复筑基初期的傀儡，还得自己补全设计？这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

但张云峰一句话没说。

他蹲下身，开始翻零件。

一堆零件被他翻了个遍，每一块都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回原位，分门别类地摆好。

动力核心裂了，裂纹不深，可以用灵纹修补。左臂关节轴承断了，换备用螺栓固定，强度降一成半，能用。胸甲碎了一块，缺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他一边翻，一边在脑子里建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抬起头。

“图纸不用看。”他说，“这具傀儡原来的结构，我已经推出来了。”

墨老沉默了足足三息。

你翻一遍零件就推出来了？

这可是玄机子师尊的设计！

“但是，”张云峰话锋一转，“我不打算原样修复。”

“哦？”墨老来了兴趣。

“原来这具傀儡的设计有问题。”张云峰蹲在零件堆里，指着几个关键部位，“左臂的关节自由度不够，只有三个轴，实战中做不出复杂的格挡动作。胸甲的灵纹回路是单线的，一旦正面中弹，整个防御系统直接瘫痪。还有这个动力核心的安装方式，散热效率太低，持续作战超过一刻钟就会过热降频。”

他一口气指出了三个设计缺陷，每一个都精准到让墨老无言以对。这些确实是玄机子当年的设计缺陷，师尊自己复盘时也承认过，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所以，”张云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是要修好它，而是要改进它。”

墨老捋着胡子，似笑非笑，“你倒是比师尊还不留情面。他要是活着听见这几句，怕是要先把你逐出师门，再连夜把你拉回来，问怎么改。”

“三个时辰。”墨老提醒道。

“够了。”

张云峰坐下，拿起灵纹笔，开始在一块空白石板上画设计图。

他画得很快。

线条流畅，布局清晰，标注精准。

先修补动力核心的裂纹，顺手把散热回路从单通道改成双通道并联。再把左臂关节从三轴加成四轴，万向节结构，照着地球机甲的关节改良的，大荒的偃师根本想不到这种结构。最后处理胸甲：碎裂的部分不补了，直接在缺口处加装一个简易的爆炎弹发射装置。防御模块受损，最好的应对不是补防御，是把弱点变成火力点。

“防御不够，火力来凑。”这是他当年在机甲学院的口头禅。

苏沐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不懂全部，但看得出来，每一处改动都有明确的目的，没有一笔多余。

三个时辰？

张云峰只用了两个。

“完成了。”

他把修复好的铜甲卫三型，立在大殿中央。

外表看起来和原来差不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具傀儡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关节的活动范围更大，胸甲的灵纹回路从单线变成了双线冗余，最显眼的是左肩那个新增的爆炎弹发射口，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

墨老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连灵纹的每一个节点都仔仔细细看过。

检查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战力，筑基初期。”他缓缓说道，“不，不止。经过你的改进，实际战力应该能摸到筑基中期。”

他抬起头，看着张云峰，眼神复杂。

“你不但修好了它，还改了它的核心。”

“三个时辰的时限，你只用了两个。”

“第二考，满分。”

张云峰微微松了口气。

两考都过了。

但墨老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前两考，你都过了。”

他看着张云峰，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这第三考，和前面两考不一样。”

“前面两考，考的是你的心性和技艺。”

“这第三考，考的是你的命。”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

苏沐晴的脸色更白了，身体微微发抖。

“五倍重力阵。”墨老缓缓说道，“大殿东面的密室里，有一座上古重力阵。走进去，承受五倍于常人的重力压迫。”

“时辰一到，阵法自停。其他的，老朽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撑不住。”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经脉碎裂，骨断筋折。”

“重则当场殒命。”

苏沐晴腾地抬起头：“墨老！一定要考这个吗？他炼气七层，五倍重力阵对他的身体负荷太大了！能不能。”

“不能。”墨老打断她，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玄机子师尊定下的规矩。三考缺一不可，第三考没有替代方案。”

他看向张云峰。

“你可以放弃。”

“放弃第三考，前两考的奖励依然有效。你可以带走《偃师基础灵纹》和一些基础材料，安全离开秘境。但偃师一脉的核心传承，《偃师天书》、玄金核心、玄机子师尊毕生心血，你就拿不到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苏沐晴紧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但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个决定只能张云峰自己做。

张云峰沉默了很久。

五倍重力。

他现在的身体是炼气七层，比普通修士强不少，但五倍重力依然是极其恐怖的负荷。墨老没说错，经脉碎裂都是轻的，搞不好真的会死。

但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林梦雪死在他身边的无力感。

苏沐晴在逃亡路上为他挡下的那一掌。

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简单地拿走一份基础功法就走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偃师一脉的核心传承，真正的机甲，这些他全都要。

“墨老。”张云峰抬起头，目光平静。

“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