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稳。

“好。”墨老点点头，“偃师器道，说白了，就是用灵纹操控傀儡、法宝的技术。灵纹是偃师的根本，相当于修士的功法、剑修的剑意。灵纹的造诣，决定了偃师能走多远。”

他手一挥，一枚玉简从高台上飘下，落在张云峰面前。

“这是《偃师基础灵纹》，入门的东西。你先看看。有没有天赋，一看便知。”

张云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

玉简里记载的灵纹，是偃师器道的基础。在别人眼中，这些灵纹是最晦涩难懂的符文，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复杂的灵力运转规律，需要长年累月的苦学才能入门。

但在张云峰眼中，

这些灵纹，分明就是一张张电路图。带灵力的电路图。

那些弯曲的线条，是导线。那些节点，是焊点。那些复杂的回路，是逻辑门。

所有灵纹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电路系统：输入灵力，回路处理，输出功能。

入伍之前，他学的就是电子工程。对电路的理解，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灵纹比电路更高级，能承载灵力。但核心思想是一样的：输入、处理、输出、反馈。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别人学灵纹，要理解每一笔的含义、每一条回路的作用，十年二十年才能入门。他不需要。他只需要把这些灵纹“翻译”成电路图，一切就都通了。

这就好比，让一个数学教授去做小学一年级的算术题。

“这……”墨老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反应。

看到张云峰的表情从错愕变为兴奋，从兴奋变为狂喜，老者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看懂了？”墨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张云峰抬起头，眼里全是光，“看懂了。不，应该说，我能理解它的底层逻辑。”

“你……你看了多久？”

“大概十几息？”

墨老浑身剧震！

《偃师基础灵纹》是偃师一脉的入门功法，历代弟子中，最快的也要三个月才能初步理解灵纹的基本结构。

而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十几息？

墨老没有说话。

他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两下，再转回来时，眼圈是红的。

“十万年了。”他说，“总算。”

“孩子。”墨老缓了缓气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传承的事，老朽可以告诉你，你通过考验，就能得到偃师一脉的全部传承。”

“但是，”他话锋一转，“传承不是白给的。你需要通过三道考验，证明你配得上这份传承。”

“三道考验？”张云峰挑眉，“什么考验？”

“考验的内容，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墨老神秘地笑了笑，“老朽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这三道考验，考的不只是实力，更是心性、悟性，和你对器道的理解。”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张云峰身上。

“三日后，三道考验。”

“过了，偃师一脉的全部传承，包括玄机子师尊毕生心血，都是你的。”

“过不去”

墨老的声音变得幽幽的，像一阵来自远古的风。

“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张云峰没有说话。

墨老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一簇幽蓝的火焰在掌心燃起。

火光所到之处，大殿深处的黑暗中，缓缓亮起四道光。

那是四具傀儡，在大殿最深的阴影里，不知矗立了多少年。

第一具，半边身子融化成铁水又重新凝固，凝固的那一刻，还保持着疯狂向前扑的姿态。

第二具，双手十指深深抠进自己的颅骨，像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拼命从脑袋里挖取什么东西。

第三具，浑身甲片寸寸碎裂，裂纹全都朝外，是从身体里面炸开的。

第四具，半跪在地，双手高举，掌心朝天，像是在托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张云峰的目光落在第四具胸口。那里有一行灵纹，被火光映得若隐若现。

偃师第九代弟子，赵无涯。

“他们都过了前两道考验。”墨老的声音幽幽响起，“然后，死在了第三道。”

“老朽把他们的遗躯炼成了傀儡，留在大殿深处。想着哪天传承真的有人了，让他们也看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张云峰。

“你现在，还想往前走吗？”

“想。”张云峰没有犹豫。

“那听好。”墨老缓缓道，“三道考验，第一道，考你的脑。”

“第二道，考你的手。”

他停了停，目光变得幽深。

“至于第三道”

他指了指那四具傀儡。

“考你的心。”

“前面四位，都是死在这一关。赵无涯，是万年来走得最远的天才，也是死得最惨的一个。”

他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赵无涯死前最后一刻，跟老朽说了一句话。”

张云峰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他说什么？”

墨老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火光一跳。

“他说，第三道考验，是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