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虚影漂浮在高台之上,半透明的身躯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张云峰站在石门前,浑身紧绷,没有动。
他不知道这老者是敌是友。
前世做机甲战士,他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轻信来历不明的好心人。
“你是谁?”他沉声问,右手悄然握住了玄铁匕首。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并不介意,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老朽墨离,玄机子师尊亲手所铸的器灵,你可以叫我墨老。”老者拱了拱手,“在这座秘境里,已经等了十万年。”
“十万年?”张云峰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啊,十万年。”墨老叹了口气,目光悠远,“自从圣主坐化之后,老朽就守在这里,等着圣主的传人出现。”
“圣主?”张云峰心跳快了几分,“你说的是鸿蒙圣主?”
墨老霍然抬头。
“你知道圣主?!”
“我知道一些。”张云峰斟酌着措辞。
他当然知道鸿蒙圣主,那颗道珠的上一代主人,在珠中留下遗音的上古大能。但关于鸿蒙圣主的来历、身份、目的,他几乎一无所知。
“那就让老朽来告诉你吧。”墨老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他抬起手,虚影一挥。
高台上方,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光影画面。
光影里,是无尽的虚空,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
“十万年前,域外魔劫自虚空裂隙涌入,席卷诸天万界,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墨老的声音沉重起来,“圣主统御万界,守护苍生,是诸天最强大的存在。可那一战,他知道自己未必撑得住。”
张云峰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魔。
又是魔。
那个毁了地球的族群。
原来遭殃的,不只是地球。
“于是,他令座下弟子分散各界,布下传承,为后世留下火种。”墨老继续说道,“玄机子,圣主座下器道首徒,奉命来到大荒界,建立偃师一脉,留下器道传承。”
“玄机子?”张云峰看向周围的宫殿,“就是这座秘境的主人?”
“正是。”墨老点头,“玄机子师尊在大荒经营万年,偃师一脉也曾辉煌一时。但后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哀伤。
“师尊失踪了。”
“失踪?”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去向。”墨老摇头,“只留下这座秘境,和一句话,‘圣主传人终将到来,传承不可断绝’。”
“于是老朽便守在这里,等了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墨老苦笑,“十万年了……直到今天。”
墨老忽然转头,看向大殿门口的苏沐晴。
“丫头,你去偏殿候着。接下来的话,只给他一个人听。”
苏沐晴看了看张云峰,见他点头,退了出去。
他的目光,这才直直地看向张云峰。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张云峰的丹田。
看向那颗道珠。
“你身上的道珠,是圣主的信物。”墨老的声音庄重而肃穆,“持有道珠之人,便是圣主选定的传人。”
张云峰浑身巨震!
道珠是鸿蒙圣主的信物?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不是巧合,而是被选中的?
他抬手按住丹田,感受到道珠微微震动的触感。
那颗从穿越第一天就伴随着他的神秘珠子,原来有这么大的来历?
“所以,”张云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圣主传人’?”
“道珠认了你,那便是你。”墨老郑重地点头。
“但记住。”墨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道珠乃圣主信物,诸天万界,觊觎它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域外。”
“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今日之言,绝不可为第三人道。”
“包括那个女娃娃。”
张云峰沉默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穿越不是偶然。道珠不是凡物。他来到这个世界,似乎肩负着某种使命。
这,太扯了吧?
他只是个机甲战士,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但转念一想,道珠确实不是凡物。它帮他开启了五行相印,帮他收录精魂,帮他找到了这座秘境。如果不是道珠,他恐怕早就死在逃亡的路上了。
而穿越本身,地球危机那天,他濒死之际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现在看来,那场“传送”,恐怕就是道珠的手笔。
“妈的。”张云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信不信天命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前世在地球联邦,他见过太多打着“天命”旗号的宣传。
但传承,如果这座秘境里真的有上古偃师的器道传承,那他绝不想错过。
他前世是机甲战士,对机械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热爱。而偃师,是大荒最擅长“造物”的流派。
两者碰上,想想都让人兴奋。
墨老扬声:“丫头,回来吧。”
苏沐晴回到大殿,站到他身后,很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墨老。”张云峰抬起头,直视老者的目光,“传承的事,先不急。我想先弄清楚,偃师的器道,到底是什么?”
墨老看着他,露出几分赞赏。
不急不躁,先问清楚再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