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走后的第二天，两人也踏上了逃亡之路。

走之前，张云峰把住过的山洞仔细收拾了一遍。篝火灰埋了，痕迹扫了，布过的机关一个不剩全拆了带走。楚璃留下的那个空碗，他犹豫了一下，也收进了储物袋。

目标，天剑宗。

天剑宗是南域七大宗门之一，比青云宗强得多，据说有元婴期老祖甚至更高修为的大能坐镇。到了那里，至少暂时安全。

这是苏沐晴提出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发闷。投奔别的宗门，等于亲口承认青云宗没了。可眼下，没有第二条路。

只是路途遥远，要穿过几条妖兽山脉，还要避开魔族的搜索队。

出发当晚，他们就撞上了第一拨搜索队。

远远看见那几道黑影的时候，苏沐晴的手抖了一下。张云峰没说话，只把自己的位置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她和黑影之间。

狭窄的山道口，张云峰刚布完机关，苏沐晴忽然按住他：“大神，你先走。”

她放出随身仅剩的两具小傀儡，一左一右贴着崖壁往反方向摸去，跑出几十丈，同时敲响铜锣。

叮叮当当，声震山谷。

搜索队的黑影立刻掉头，朝锣声扑了过去。

“傀儡峰的斥候傀儡，别的不行，嗓门大。”她冲他眨眨眼，眼圈还是红的。

两人借着这个空当，从另一条沟里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靠着地形、机关和她这一手声东击西，总算甩开了第一拨。可追兵像闻着味儿的狼群，一波接着一波，咬得越来越紧。

最险的一次，是第二天午后。

两人在一处山涧边补水，下游传来踩水的脚步声。张云峰一把拉住苏沐晴，钻进岸边一人多高的荆棘丛。荆棘刺挂了满背，顾不上。

两个魔修踩着涧石走上来，离他们不到十丈。

“都三天了，连片衣角都没摸着。”走在前面的踢开一块石头，骂骂咧咧，“一帮丧家之犬，至于这么追吗？”

“你懂什么。”后面那个压低了声音，“这趟不是冲着余孽来的。再多的，少打听。”

荆棘丛里，苏沐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张云峰的手按在袖口的爆裂符上，指节泛白。

两个魔修搜了半圈，骂了几句，往上游去了。脚步声消失很久，两人才从荆棘丛里钻出来，后背全湿透了。

不是冲着余孽来的。

那是冲着什么来的？

第二天夜里，第二拨搜索队堵住了一处必经的峡谷。张云峰在谷口两侧的崖壁上埋了六枚爆裂符，用一根浸过灵液的细藤做引线，自己伏在三百丈外的石缝里。

黑影入谷。藤断。火起。

轰的一声，半边崖壁塌下来，乱石如雨。谷里顿时乱成一团，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他们趁乱从谷顶的裂缝翻了过去。

翻裂缝的时候，苏沐晴的袖子被碎石划破，手臂上拉开一道口子。她咬着牙没吭声，赶路赶了大半夜，还是张云峰借着月光看见她袖子上洇开的暗色，才发现的。

“疼就说。”他给她上药。

“不疼。”她咧嘴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有点想我爹了。”

张云峰手上一顿，没接话，只把绷带缠得更仔细了些。

“我爹以前总说，傀儡峰的人，手比嘴勤快。”苏沐晴看着他打结的手指，又补了一句，“他要知道我现在天天跟人打架逃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揍我。”

“先活下来。”张云峰把绷带尾端掖好，“活下来，回去让他当面揍。”

“嗯。”她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三天，两人被逼进了连绵的落霞山脉边缘。

这天夜里，悬崖边的一处山洞。

苏沐晴靠在洞壁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她那只宝贝傀儡，一只手搭在傀儡背上，睡着了都没撒开。

这几天她太累了。赶路、修炼、警戒，还要压着自己的悲伤，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只有睡着的时候，眉头才舒展开，梦里大概没有火光，也没有那个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洞外，隐约有夜枭的啼声，两长一短。张云峰布在半山腰的告警机关没有响，但他还是把一枚爆裂符压在了袖口。追兵咬得太紧，紧得反常。普通的扫荡队伍，不该有这种耐心。

这个疑问，他暂时压在了心底。

张云峰坐在苏沐晴旁边，借着篝火，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在整理这段时间的感悟。

从穿越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从茫然无措，到灵气回路，到百兽图鉴，到铁疙瘩一号，到聚灵空间。

他的修炼之路，和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靠灵根天赋，靠师门传承，按部就班。

而他，靠机械工程的知识，靠道珠的辅助，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

经脉是电路，灵气是电流，符箓是电路板，五行相印是接口，精魂是驱动程序。

这些零件散落各处，是时候组装起来了。

他试着在地上推演第一版回路。

灵气从丹田起，走手太阴经，过一道相印，再归丹田。画到第七笔，推演卡住了：相印的输出和回路的输入对不上，灵气走到一半，两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