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曾经的国际大都市。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高达数百米的能量防护罩笼罩着整座城市，防护罩外，是铺天盖地的魔族舰队。

黑色的战舰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遮挡。地面上，无数奇形怪状的魔族生物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防线，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不畏生死。

防线，摇摇欲坠。

“第7炮台被摧毁了！”

“左翼告急！左翼快顶不住了！”

“妈的！这帮畜生怎么杀都杀不完！”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嘶吼和惨叫声。

张云峰驾驶着破晓-III型，站在防线最前方。

他的身后，是首府最后的守军，不到五百架各式机甲。

而他们面对的，是超过十万艘魔族战舰，和数百万地面部队。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是单方面的屠杀。

“队长，指挥部的命令！”副队长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让我们……让我们撤退。”

“撤退？”张云峰眯起眼睛，“往哪儿撤？”

“昆仑方向。指挥部说，放弃东部所有防线，全力守卫昆仑遗迹。”

放弃东部。

张云峰的心沉了下去。

东部几亿人口，就这么放弃了？

“混蛋。”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骂，想质问指挥部凭什么放弃这么多人。

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魔族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人类根本无法正面对抗。集中所有力量守卫昆仑，也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因为昆仑遗迹里，藏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传我命令，”张云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雷霆小队殿后，掩护大部队撤退。”

“队长！”老赵急了，“我们只有十二架机甲了，殿后等于——”

“等于送死我知道。”张云峰打断他，“但不留下人断后，大部队根本撤不走。”

他声音平静下来：

“兄弟们，怕不怕？”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赵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

“怕个球！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左翼交给我。”小周的声音永远是先报数的那一个，“对方前锋一百一十七架，我们十二架，一比九。比上次强，上次一比十三都活了。”

“陈默、阿灿、豆芽菜。”林梦雪在后方频道里，一个一个点名，声音不高，但每个名字都砸得很实，“都在后头看着呢。谁掉队，我记谁一辈子。”

十二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这支小队满编的时候有二十个人。三年了，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划掉，补进来的新人还没记熟脸，又被划掉。撑到现在的这十二个，每个人都能背出所有人的座舱代号，知道谁睡觉打呼，谁怕黑，谁兜里揣着没寄出去的家书。

今天之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张云峰的眼睛有些发热。

都是好兄弟。

“好！”他沉声道，“老赵，你带五架机甲从左翼迂回，骚扰它们的侧翼。剩下的人，跟我正面顶住！”

“收到！”

“干他娘的！”

十二架机甲，如同十二道流光，冲向了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张云峰的机甲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架魔族战机。但魔族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个，还有十个百个补上来。

渐渐地，他的机甲开始受损。

左臂被能量弹击中，动作变得迟缓。

胸口的护甲出现了裂纹，能量读数在快速下降。

驾驶舱里，警报声不断响起。

全息屏幕上，代表队友的绿色光点，一个一个地熄灭。

三号。七号。十一号。

每熄灭一个，频道里就少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打到这份上，已经没人喊疼了，每台机甲爆掉之前，留在频道里的最后一句话都差不多：“队长，先走一步。”

张云峰咬碎了嘴里的半颗牙，血腥味漫开，他没吐。

但张云峰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在疯狂地战斗着。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得像是一头野兽。

“来啊！”

“有种的冲老子来！”

他嘶吼着，操纵着机甲一次次冲入敌群。

一架，两架，三架。

他自己都记不清击落了多少敌人。

他只知道，多撑一秒钟，后方的大部队就多一分安全，那几亿正在逃命的平民，就多一分活路。

“队长！右边！”老赵的嘶吼声突然响起。

张云峰猛地转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能量束正朝着他射来。

速度太快了。

根本躲不开。

完了。

张云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他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是老赵痛苦的闷哼。

“老赵？！”张云峰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老赵的机甲挡在了他的右侧，胸口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洞，能量核心正在泄露。

“老赵！”张云峰目眦欲裂。

“队……队长。”老赵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的杂音，“我……我不行了。”

“撑住！我带你回去！”张云峰嘶吼着，“你忘了？我还欠你一个伴郎！你他娘的还想不想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