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峰低头看着胸口的玉珠碎片，红绳贴着皮肤，温温的，心里一暖。

“行，那我戴着。”他咧嘴一笑，握了握拳头，“人在玉在。”

“呸呸呸，乌鸦嘴，说什么呢。”林梦雪瞪他一眼，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说正事。昆仑计划有新进展了，我们在遗迹深处发现了新的壁画，还打开了一间以前从没进去过的石室。”

“壁画？”张云峰撇了撇嘴，“又说的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怪？我说梦雪，研究这些玩意儿能当饭吃？有这功夫，还不如多造两台机甲实在。”

他一直对所谓的“上古遗迹”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那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远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科技靠谱。

林梦雪没跟他争，放下筷子，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在桌上摊开。

是一张壁画拓片。画面上，一道撕裂天穹的黑缝里涌出无数阴影，阴影底下，一排排举着刀剑的人影小得像蚂蚁。

“你懂什么。”她说，“这些壁画里记载的东西，可能是我们打败魔族的关键。”

“哦？”张云峰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壁画里记载了一个地方，叫‘大荒界’。”林梦雪指着拓片一角，“上古时候，有一位鸿蒙圣主，率众在大荒界迎战天魔余孽，打得天崩地裂。你看见的这道黑缝，就是那时候撕开的空间裂缝。”

张云峰盯着那张拓片看了两秒，职业病先上来了：“画得挺唬人。不过这黑缝的走向倒是规整，边缘齐得像切出来的。要真有这么个口子，能量大得没边。”

他伸手把拓片拨正，拿指尖在黑缝和蚂蚁人影之间比了比，咂了咂舌，到底没再吭声。

“所以我说，这不是迷信。”林梦雪眼睛亮晶晶的，“壁画上还画了一个传送阵，说是可以通往大荒界。我们新打开的那间石室里，就有一座真的！只是阵法中央缺了个核心。”

她的声音停了。

缺的那个核心，尺寸和这块碎片一模一样。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还有你戴着的这块碎片，壁画上说，它来自一件叫‘道珠’的上古灵宝。道珠在当年那场大战里被打碎，散成了九块，散落各界。”

“停停停。”张云峰听得直摆手，“又是道珠又是上古法宝的，越说越玄乎。就算真有传送阵，核心都缺着，难不成拿你这块碎玉去填？”

“为什么不能？”林梦雪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人在玉在。”

张云峰被她噎了一下，举着的筷子停在半空。

林梦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撕破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一声比一声急。

张云峰和林梦雪同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张云峰一把抓起桌上的作战服。

墙壁上的屏幕自动亮起，播报员急促的声音传来：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魔族主力舰队出现在我国东部沿海，数量超过十万艘！首府防线告急！华北防线告急！所有作战单位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重复。”

十万艘！

张云峰的心脏猛地一沉。

总攻。

魔族的总攻，真的来了。

比预料的，还要快得多。

林梦雪的脸色也白了，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云峰，你快去机库。”她快速地说，“我去指挥中心。”

“好。”张云峰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梦雪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活着回来。”林梦雪轻声说。

“一定。”

张云峰转身，冲入了走廊。

身后，林梦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久久没有动弹。

她的手，悄悄按在了胸口。

那里，放着一枚小小的吊坠。

是一只用零件拼成的机械蜂鸟，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那是张云峰当年追她的时候，亲手做的定情信物。

没有流水线，没有图纸。那个人用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零件，一片一片地锉，一片一片地拼，手指划破了三个口子，做了整整两个月。翅膀是散热片改的，眼睛是两颗淘汰的感应探头。全世界就这么一只。

“云峰。”她喃喃自语，“这一次，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