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炕修好了,人撵不走了(2 / 2)土炕上的余温首页

等了十来秒钟,大壮又打起了呼噜。

春花拿拳头锤了王铁山一下。

“你看看你。”

“俺看啥?”

“你明天要是不把这张炕给俺修利索了,以后别上来了。”

王铁山赶紧表态,“俺修,俺明天就修,换新席子,铺厚褥子,保证一声不响。”

春花哼了一声。

这人倒是在挨训这方面进步飞快。

两个人并排躺着,春花侧身窝在他胳膊弯里,那条胳膊上全是干裂的老茧棱子,硌得她脸疼。

她拿手扒拉了两下,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地方贴上去。

“王铁山。”

“嗯。”

“你上回说你活了三十五年,头一回碰女人就是俺。”

“嗯。”

“你在说瞎话吧?”

王铁山的身子一僵,“俺哪句瞎话了?”

“头一回的人哪有你这么快就学会的。”

王铁山愣了半天,嗓子里嗯嗯啊啊地憋了半天。

“那个……工棚里头那帮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天天瞎白活,俺……俺就是听多了。”

春花噗地笑出声来。

“你听谁说的?”

“二狗。”

“你听二狗那张臭嘴?”

“不是不是,还有赵大有,他跟俺讲过……讲过一些……”

“讲啥了?”

王铁山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他宁可现在去排一发哑炮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俺不记得了。”

“你不说拉倒。”

春花没再追问。

她心里头清楚,这个男人确实是头一回,手生得很,连扣子都解不利索。

但就这两三回的工夫,他从一根木头学成了……

虽说还是笨,但知道轻重了,知道快慢了,知道在她说“那儿”的时候该往哪儿使劲了。

学东西倒是比抡大锤还认真。

那天晚上之后,王铁山果然没食言。

第二天半夜,他真趁着夜色扛了张新席子和两块厚木板摸过来,把那张嘎吱作响的破炕拾掇得严严实实,翻身再也没了动静。

炕是不响了,可人却来得更勤了。

王铁山这头蛮牛,就像是刚开了窍,食髓知味,隔三差五就半夜翻墙过来。

春花嘴上骂他不知餍足,心里却也渐渐习惯了夜里有这么个粗糙却滚烫的胸膛靠着。

只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王铁山自以为翻墙翻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隔壁院子里那双浑浊的老眼,早就盯上了他们。

婆婆葛顺花这几天没骂人,也没堵门,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院门口,眯着眼看巷子里来来去去的人。

隔壁院子里的动静,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春花以前睡得早,天一黑就熄灯,屋里安安静静的。

这几天不对劲了。

院门闩上的时辰晚了,灶房那边半夜还有水响,而且有一回,她隔着墙根蹲了半宿,听见炕板子在嘎吱嘎吱地叫。

寡妇家的炕,半夜嘎吱嘎吱的,能干啥?

葛顺花攥着旱烟杆子,把烟嘴咬出了牙印。

她不光气春花找男人,她更气这个女人找了男人还不往家拿钱。

在采石场一天挣十五块,一分钱没孝敬过她。

眼看着春花日子过起来了,脸上有肉了,孩子有吃的了,跟她这个当婆婆的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那三间青砖大瓦房,是赵家的祖产。

赵大牛活着那会儿,房子写的赵大牛的名。

赵大牛死了,春花一个外嫁过来的媳妇,只要没改嫁,村里的规矩就让她一直住着。

可要是她跟别的男人搞到一起,让人逮了现行呢?

那就是不守妇道,族里长辈出面说句话,就能把她撵出这个门。

三间大瓦房,归赵家。

归她葛顺花。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天,越转越亮堂。

第四天下午,葛顺花拄着拐棍,颠着小脚去了村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