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深夜里的救命钱(1 / 2)土炕上的余温首页

下午干活的时候,春花心里头乱得很。

她站在案板前揪面剂子,手底下使不上劲,揪出来的剂子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翠兰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今天咋了,手艺退步了?”

“没事。”

翠兰没再问,帮她把大的掰小小的揉圆。

傍晚收工下山,春花一路没说话。

回到家,大壮蹲在院子里玩蚂蚁,妮子在竹筐里睡着。

春花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有点热,但没当回事,小娃娃隔三差五发个低烧是常事。

她烧了锅棒子面糊糊喂了大壮,又给妮子喂了奶。

孩子吃得不踏实,含两口就松开,小脸蛋红扑扑的。

春花心里犯嘀咕,又摸了一回,比刚才烫了。

她把妮子抱在怀里,拿湿布巾子给她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脚心。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那热度非但没退,反而越烧越凶。

妮子开始哭。

不是平时饿了那种哼唧,是尖着嗓子嚎,嚎着嚎着忽然浑身一挺,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眼珠子往上翻,四肢一阵一阵地抽。

春花脑袋里嗡地一声,腿肚子直打软。

她抱着妮子从炕上跳下来,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大壮被吓醒了,光着脚追出来喊娘。

“大壮你在家待着,别出来,把门关上!”

春花顾不上儿子了,抱着抽搐的妮子一路跑。

村医张瘸子住在村东头,隔了四条巷子,平时走着去也就一袋烟的工夫。

今晚她跑得两条腿打飘,巷子里的石板路硌得脚底板生疼。

妮子在怀里抽了一阵停了,浑身软塌塌的,烫得发红。

春花拍张瘸子家的门,拍得手掌发麻。

“张叔快开门,俺闺女烧抽了!”

里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开了条缝,张瘸子披着褂子,打着哈欠探出半个脑袋。

“谁啊大半夜的,哦是春花啊。”

“张叔您快给看看,她烧得厉害,刚才抽了好一阵子!”

张瘸子把门拉开,借着屋里的煤油灯看了看妮子。

他翻了翻眼皮,摸了摸肚子,又按了按囟门。

“高热惊厥,烧得太猛了。

得赶紧退烧,拖下去烧坏脑子。”

春花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那您快给开药!”

张瘸子转身从药柜里翻了半天,拿出一小瓶白色药片和一包退烧冲剂。

“这个安乃近先掰四分之一片化水灌下去,这包冲剂等烧退了再喝,巩固用的。”

“多少钱?”

“药片两块,冲剂三块,一共五块。”

春花把妮子往怀里紧了紧,腾出一只手去摸裤兜。

兜里有两张一块的,是今天的工钱里扣下来的零头。

她翻了左兜翻右兜,翻完上衣翻裤腰,浑身上下就这两块钱。

“张叔,俺今天就带了两块,明天一早给您补上行不行?”

张瘸子把药瓶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春花,不是俺不通融。

上个月刘家的赊了俺三块钱到现在没还,徐寡妇赊的两块也没影儿。

俺这药都是从镇上进的,本钱压着呢。”

春花急得嘴唇都在打哆嗦。

“张叔,俺妮子烧成这样,您让俺先把药拿了,明天天一亮俺就把钱送来,绝不赖账。”

张瘸子吧嗒了两口旱烟,摇了摇头。

“你先把这两块的药片拿走,回去化水灌了,烧能压一压。

那包冲剂等凑够了钱再来拿。”

春花咬着牙,把两块钱拍在桌上,接过那小瓶药片,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