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弄,弄完赶紧走。”
王铁山扔了烟头走过来,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还冒着点热气,带股淡淡的甜腥味。
二狗凑上来。
“铁山哥,咋弄?直接往眼里倒?”
王铁山挠着头上的短茬。
“俺这手,一使劲全洒了,不是白糟蹋人家妹子的东西。”
他转头看春花。
“妹子,能不能劳你驾,给老三滴两滴?俺们怕把他眼珠子戳坏了。”
春花往后退了一步。
“俺不,奶都给你们挤了,自己想办法。”
让她去碰一个光膀子的野男人的脸,打死也干不出来。
老三疼得受不住了,摸索着爬过来,扑通跪在石碾子旁边。
“嫂子,求求你了,俺娘七十多了,就指望俺这点工钱买药,俺不能瞎啊嫂子……”
三十好几的大汉,说哭就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春花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张了张,到底没硬下心。
“起来吧,跪个啥。”
王铁山赶紧把老三拉起来,按在石碾子旁的木墩上坐好。
老三仰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膝盖,大气不敢出。
春花走过去。
离得近了,一股子浓重的汗酸味直冲鼻子,呛得她差点皱眉。
她从小到大,除了赵大牛,没挨别的男人这么近过。
她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撑开老三红肿的右眼皮。
“睁大。”
老三使劲撑开眼,疼得一哆嗦,身子要往后躲。
“别动。”
春花捏着一角粗布,蘸了碗里的奶水,悬在眼睛上方轻轻一挤。
一滴,两滴。
温热的白色液体落进通红的眼球里。
老三嘶了一声,双手把裤腿攥出了褶子,紧跟着长出一口气。
王铁山在旁边问。
“咋样?”
“不扎了!铁山哥,真不扎了!刚才里面跟一把沙子在磨,现在清凉凉的。”
老三声音都变了调。
“这只也来,嫂子,这只也来。”
老三赶紧仰起左脸。
春花给他左眼也滴了。
撑眼皮的时候,手背蹭过老三粗糙的脸颊,她赶紧把手缩回来,跟烫着了一样。
老三的呼吸一下粗了,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绷得跟石头似的不敢动弹。
二狗又凑上来。
“嫂子,你这东西真养人啊,俺娘说喝了这个……”
话没说完,王铁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远点!”
春花收回手,退开好几步。
“行了,闭着眼待会儿就好。”
碗里还剩一点底子。
王铁山端起碗,二狗又探头。
“铁山哥,别浪费了,给俺尝……”
又是一脚。
王铁山转过身来,挡在春花跟前。
他个子高,春花只到他胸口,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妹子,今天这事对不住了,以后你有啥重活,只管吱声,俺们几个包了。”
春花没抬头,只管拿抹布擦石碾子。
“走吧,以后别大白天闯人屋了,门给俺带上。”
王铁山点点头,领着人往外走。
老三能勉强睁开条缝了,临出门还回头瞟了一眼。
那个叫二狗的走在最后,趁王铁山没注意,回头冲春花挤眉弄眼,压着嗓子犯贱。
“嫂子,你那口粮真甜。”
春花抄起墙根的扫帚就要撵,那几个人已经哄笑着窜出了院门。
门外传来王铁山的骂声和踢打动静。
“兔崽子!叫你嘴贱!”
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远。
春花站在空院子里,胸口还在起伏。
一阵风过来,她低头一看,褂子上有颗扣子不知啥时候崩松了,露出里头一截粉色肚兜边。
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采石场的汉子,一个比一个野。
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婆婆那关就过不了。
正想着,隔壁院墙那边传来动静。
“春花!”
婆婆那尖嗓门隔着墙都能穿透人耳朵。
“你在院子里磨蹭啥呢?大白天连个大门也不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