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滴进老三眼里的偏方(1 / 2)土炕上的余温首页

“妹子……妹子醒醒。”

春花膀子被人重重摇了两下,那只手粗糙干硬,掌心的老茧刮着她的布衣裳沙沙响。

她饿着肚子喂奶本就容易犯晕,撑开眼皮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

揉了揉眼,视线聚上焦,人就僵在炕上了。

炕前杵着四个大男人。

粗布褂子敞着怀,上头沾满石灰泥点子,黑红的胸膛大咧咧露在外面。

为首那个身形最高壮,剃着平头,汗珠子顺着黝黑的下巴往下滚。

四个人八只眼睛,没一个看她脸的。

春花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瞅。

对襟褂子大敞着,布扣子解到了肚兜底下。

小妮子早吃饱松了嘴,偏着小脑袋睡在旁边,她白花花的大半个身子就这么晾在四个糙汉眼前。

屋里静得能听见苍蝇扇翅膀。

旁边一个黑瘦小年轻重重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两圈,沙着嗓子冒出一句。

“我的个亲娘哎,这得多大一口锅才能炖得下啊……”

最矮的那个憨子跟着咧嘴傻笑,口水顺下巴淌到胸脯上,眼珠子钉在那儿不动了。

带头的大汉扬起大巴掌,照着黑瘦青年的后脑勺就是一下,打得啪一声脆响。

“闭上你的狗嘴!再瞎看老子抠了你眼珠子!”

春花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啊!”

她一把攥住大敞的衣襟,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后背咚地撞在土墙上。

手指头哆嗦着去摸布扣子,越急越扣不上,干脆两只胳膊死死抱在胸前。

“你们要干啥!大白天闯寡妇门,还要不要王法了!”

嗓子都劈了,脸烧得能烙饼。

带头的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两只大手在空中乱摆。

“妹子,妹子你别怕,别喊,俺、俺叫王铁山,后山采石场的。”

这人说话带着外地口音,粗声粗气。

“俺老三让电焊光打了眼,疼得满地打滚,老村医说得用正在喂奶的女人的奶水洗眼睛才行。”

“俺、俺们外地来的光棍汉,上哪儿找去?一打听说妹子你刚生完娃。”

他顿了顿,搓着手继续说。

“在院子里敲门喊了老半天你没答腔,门也没插,老三疼得不行,俺们一急就进来了。”

后面一个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的男人跟着哀嚎。

“嫂子救命啊,俺这眼要是瞎了,家里老娘可咋活啊……”

春花咬着下嘴唇,看了看地上那个老三。

眼睛周围肿得老高,眼泪混着灰在脸上淌成了泥道子。

这群采石场的人,老井村谁不认识,自打他们来开山,村里寡妇们背后没少嚼舌根。

都是干苦力的光棍,没人管着,说话做事糙得很。

春花平常见了他们绕着走,这回倒好,让人堵在被窝里看了个精光。

“出去。”

王铁山没听清。

“啥?”

“俺让你们滚出去!到院子里待着!”

春花指着门外,眼眶发红。

王铁山连连点头。

“好好好,俺们出去,妹子,老三这眼真拖不得了,你行行好。”

四个大汉接连退出屋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破木门挡不住院子里的动静。

二狗压低了嗓子,但春花听得一清二楚。

“铁山哥,真没看出来啊,这老井村的女人平时包得严严实实,里头这么水灵,刚才那白晃晃的,比城里录像厅放的还足!”

老三骂道。

“滚你大爷的,疼死老子了,不过……铁山哥,俺眯着眼缝也瞅见了,那腰真细,俺这眼要是能保住,以后给嫂子当牛做马都行。”

王铁山低声喝骂。

“都把嘴给老子缝上!谁要是把今天的事到处嚼舌根,坏了人家妹子名声,老子敲断他的腿!”

院子里安静下来。

春花坐在炕沿,低头看着身边睡熟的小妮子。

脸上的热气半天退不下去。

老井村后山是个采石场,年年放炮,年年埋人。

老井村的男人,几乎全都死在了上面。

春花的丈夫赵大牛半年前,也没了。

自那之后,除了大儿子,再没有别的男人靠近过她三尺以内。

今天倒好,让四个野男人看了个底朝天。

她臊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炕席里,可外头那个老三哼哼唧唧的声音又钻进耳朵。

都是苦命人,靠一双手挣饭吃,真瞎了眼,这辈子就完了。

春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粗瓷豁口大碗,拿开水烫了一遍。

解开扣子,把碗抵在身前。

屋子里只有细微的水声落在瓷碗底,声音很轻,但在她自己耳朵里响得跟敲鼓一样。

没多大工夫,碗底蓄起浅浅一层白色。

洗两只眼睛,够了。

她把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那颗,拿手摸了摸,确认严实了,这才端着碗推开屋门。

四个男人蹲在枣树底下抽旱烟,听见响动齐刷刷站起来。

春花没抬头,端着碗径直走到院当中的石碾子前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