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听令,最后一步!”
许知夏清脆的喝声穿过天台暴烈的冷风,清晰地在每一个小家伙耳边炸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站在了圆圆用真理之眼标记出的、淡金色规则落点的最中央。
“小梨,继续咬!把你身边的红线一根不留地全部切断!”
“团团,把你的影子网撑到最大,绝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旺财,守死那扇污染大门的残骸,那个黑蜡笔敢写一个字,你就给老子啃掉一个字!”
“圆圆,盯着真正的安安,不要被黑伞人的影子幻觉给骗了!”
听到许知夏的指挥,四只幼崽齐声应和,眼里全是一往无前的认真。
小梨虽然嘴角带着血,但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狠劲。
她嘴里的尖牙宛如疯狂旋转的锯齿,对着那些死死勒住安安的红线疯狂撕咬。
每一根绳索断裂,虚空中都有大人们当年虚幻的咒骂声,但又在瞬间被小梨生生嚼碎。
地上的阴影网络中,团团已经把身体拉伸到了半透明的极限。
那些被探照灯灼伤的黑烟不断升腾,它一边疼得掉眼泪,一边把整张影子网拉得像铜墙铁壁一般紧绷。
“团团不疼……团团能接住的!”
旺财则最为彪悍,庞大的身躯直接死死压在那半截断裂的黑蜡笔上。
只要黑蜡笔敢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坏”字,小财就会猛地探出头,带着蓝色的高频电火花,一口将那行字咬个稀烂。
而趴在许知夏肩膀上的圆圆,那一双双浅蓝色的小眼睛几乎睁大到了极限。
“老师!正前上方,三十米,掉下来的那个才是新同学!两旁的都是坏影子!”
“好!”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保温杯稳稳地放在一旁。
狂风吹乱了她的黑发,她迎着那漫天风雨,向着上方那个急速坠落的红衣身影,毫无惧色地张开了双手。
“轰——!”
黑伞人站在大伞的阴影里,那张看不见五官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没用的!”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黑雾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那柄死黑大伞中。
整片规则空间在这一瞬间疯狂地颤抖,坠落感在一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
无数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幻影,带着凄厉、重叠的哭腔,铺天盖地地朝着下方砸落。
他要让沈安安再次相信,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人能穿过这漫天的风雨接住她。
“老师……”
半空中,真正的安安,眼泪和黑水顺着眼眶不断喷涌。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个渺小、却拼命向她张开双手的人类女老师。
那些大人们冰冷的指责声,像是一条条钢针,狠狠扎在她的理智上。
“我是坏孩子……”
“如果我是麻烦……”
她哭着,声音在狂风里细细小小的,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绝望:
“老师……你以后,会不会也讨厌安安?”
“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把不听话的我,也一个人关在最黑、最冷的地下室里?”
听到这句问话,楼下的赵衡和陆谨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十岁的孩子,宁愿在深渊里坠落十年,她怕的,只是再次被大人们关进那个永远没有光线的黑屋里。
许知夏迎着那刺骨的风暴,声音不疾不休,带着人类幼师特有的沉稳:
“沈安安,你给我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