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次你也接不住我。”
稚嫩却重叠着无数死气的呢喃声,在铅灰色的狂风里飘散。
沈安安那死黑的眼眶盯着许知夏,单薄的身躯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棉花外翻的旧兔子。
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在黑水的浸泡下,几乎看不出半点生机。
狂风呼啸。
无数坠落的红衣影子在天空中交错,宛如一场永无止境的血雨。
黑伞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惨白的手指转动着漆黑的伞柄。
“听到了吗,许老师。”
“她已经在这个深渊里坠落了十年。”
“她的理智,早就融化在无尽的冤屈和恨意里了。”
许知夏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水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右手攥着的钢制保温杯,因为用力而微微发出轻响。
她没有理会黑伞人的嘲讽。
而是向前迈出一步,死死盯住沈安安那双空洞的眼睛。
左手手心里,幽蓝色的点名册在狂风中疯狂翻动。
金色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地爆裂开来。
一圈圈金色的规则光晕,顺着许知夏的脚下,如涟漪般强行扩散出去。
“沈安安!”
许知夏的声音,清脆、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是她身为向日葵幼儿园园长,第一次彻底动用属于“园长主权”的强制命令。
“不准死,听见没有!”
这一声断喝,在死寂、扭曲的规则空间里轰然炸响。
“嗡——!”
点名册上,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锁链。
那锁链在天空中密密麻麻地交织,散发出温暖而古老的气息。
说来也怪。
在这股绝对威严的命令下,整片狂暴的冷风竟然在瞬间停滞。
天空中那些如雨点般疯狂坠落、凄厉惨叫的红衣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