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墙上那只老旧的圆形塑料挂钟,指针颤抖着合拢在了十二点整。
空气在这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冷了下去。
那种冷并不刺骨,却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潮湿感,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水汽在往皮肤里渗透。
“嗒,嗒,嗒。”
玻璃门外,原本应该寂静的老街,突兀地亮起了一片惨白的光。
唐小满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玻璃门,嘴里咕哝着:
“奇怪,外勤一队不是已经把整条街封锁了吗?怎么外面还亮着……”
“别动!”
许知夏清脆的喝止声猛地响起。
然而,唐小满的手已经搭在了金属把手上,并且用力往前一推。
玻璃门轻飘飘地开了。
但门外并不是老城区的西街,也不是拉着警戒线的重型越野车。
门外,是那一排亮着惨白荧光的冷藏柜。
货架,方便面,挂在门楣上的招财猫风铃。
唐小满一脚迈了出去,整个人却诡异地从便利店另一侧的收银台旁走了进来。
空间被折叠了。
“风铃没响。”
陆谨言站在货架旁,声音冷静得有些过分。
他抬手指了指门楣上那只还在微微晃动的金属招财猫。
明明门被推开了,可那只风铃却死死咬合在一起,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们被关进来了。”
赵衡握着武器,沉重的脚步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带起一两声空洞的回音。
他走到玻璃门前,抬起重靴狠狠踹了一脚。
“砰!”
沉闷的巨响过后,玻璃门纹丝未动,甚至连上面的白霜都没有抖落一星半点。
许知夏没有去管那扇门。
她走到最近的一排货架前,指尖轻轻捏起一张原本用来标注薯片价格的黄色标签。
标签上的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歪歪扭扭的黑色墨迹,像是一条条正在爬行的细小黑虫:
【听见哭声请装作没听见。】
她又走向旁边的方便面货架,翻开底下的蓝色标签:
【不要看货架最里面的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最深处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纯白色牛奶包装上。
那里的标签是红色的,红得像是在地里凝固了很久的血块:
【纯牛奶:买一瓶,付一只眼睛。】
“规则怪谈。”
许知夏收回手指,神色有些莫名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而且是已经成型的、具有极强强制性执行边界的规则场。”
“唐小满,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作为……”
陆谨言的话音未落,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站在收银台旁的唐小满,身体突然极其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圆眼睛,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像死鱼眼一样空洞无光。
她没有回答陆谨言,而是慢吞吞地合上了手里的电子记录板。
“好冷啊……”
唐小满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机械地转过身。
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了最底层货架上的那一瓶纯白色牛奶。
“小满!”
陆谨言的动作极快。
他的身形在空中带起一道残影,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唐小满的手腕,死死往后一拽。
“咚!”
唐小满整个人摔在货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那瓶牛奶,嘴里还在不断地重复着:
“它在哭……它说它好冷……”
“它想要吃奶,它没有妈妈了……”
陆谨言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深绿色的净化药剂,毫不犹豫地扎在了唐小满的肩膀上。
随着药剂注入,唐小满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有些后怕地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抱住记录板,连退了好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