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向日葵幼儿园并不是废墟。”
“相反,它是当时老城区规模最大、设施最好的私立托管中心。”
“但在十年前的今天,这里发生了一起被称为‘黄金失踪’的特大案。”
他看着铁门上的儿童纸条,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十七名大班的孩子,和一名当班的老师,在同一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栋楼里。”
“当时怪谈复苏还没公开,也没有现在这种规模的异常事件。”
“官方经过多方调查,最终以特大人口拐卖和局部火灾未遂的方向,草草结了案。”
许知夏静静地听着,她摸了摸兜里那个硬邦邦的保温杯,没有打断他。
“管理局成立后,在翻阅陈年档案时,才发现这案子不对劲。”
“他们只把这里列为‘疑似早期异常点种子’,认为随着时间推移,规则没有养料,就会自然消散。”
“可谁也没想到,三年前,城市级异常点爆发。”
陆谨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场爆发带来的海量污染源,直接成了地下室最好的养料。”
“十年前遗留下的失踪怨气,连同那些孩子未完成的‘规则执念’,在三年前被瞬间激活,融合成了一个庞大的B级规则场。”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门后的东西,一直在黑暗里生长。”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色蜡笔碎屑。
“有人利用这里的陈年怨念,故意制造黑蜡笔,用来污染、诱导那些流落在外的弱小幼崽。”
“让他们相信,自己是不听话的坏孩子,理应走向失控和死亡。”
“照你这么说,罪魁祸首就藏在里面?”
许知夏淡淡地问。
“有可能。”
陆谨言盯着那把生锈的铜锁。
“但这扇铁门是当年的规则核心,外勤队曾动用过三次定向爆破和两次高能封印,都没能强行破开它。”
“门后的规则是锁死的,强行攻击,只会导致整片老城区的空间坍塌重叠。”
“除非,有园长权限……”
许知夏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既然她名正言顺地接手了这所幼儿园,既然任命书上都印了她的照片。
那她这个当园长的,就该把这扇门背后的账算清楚。
许知夏单薄的身躯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把巨大的、生满暗红铁锈的铜锁。
“别动!”
陆谨言脸色骤变,刚要伸手阻拦。
“嗡——!”
在许知夏手指触碰到铜锁的瞬间,她脑海深处突然绽放出刺眼的金蓝色光芒。
那本幽蓝色的点名册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过,最终死死停在了最深处那页泛着黑气的血红纸页上。
一连串急促而冷酷无情的电子音,如警报般在她的神经系统里尖叫起来:
【警告!检测到园长试图强行开启未授权的高危禁区——‘向日葵幼儿园旧地下室’!】
【警告:由于当前园长等级过低,监护权受限,系统判定主权权限不足!】
【若强行破门,将导致核心规则链瞬间崩溃,地下室高浓度污染将全面倾泻至老城区第一安全区!】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股柔和却极其坚韧的反弹力量,顺着那把铁锁猛地荡开,硬生生地将许知夏的手指震了开来。
许知夏被这股力道推得后退了两步,有些恼火地咬了咬牙。
破系统,偏偏在关键时刻搞权限限制这一套。
“我说了,不要白费力气。”
陆谨言见她没有受伤,暗暗松了一口气,将手收回了风衣口袋里。
“这扇大门背后的规则,是‘十年前未完成的惩罚’。”
“除非你有办法解除所有幼崽身上的旧污染,凑齐规则钥匙,否则谁也进不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彻底落下。
“咯吱——咯吱——”
一阵沉闷、尖锐,异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生锈的铁门背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只布满尖牙的手爪,在生铁大门的内侧,一下又一下地死死抠挠。
旺财那原本有些安分的三个脑袋,在瞬间如临大敌般地弓起了后背。
大旺浑身的黑毛根根直竖,二旺发疯般地向后退去,小财嘴里的蓝色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疯狂乱闪。
团团在许知夏的影子里更是缩成了针眼大小的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知夏缓缓低下头,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只见在破败的生铁门最底部,那条不足半指宽的排水缝里。
一股比黑夜还要深邃、还要黏稠的黑色墨汁,正顺着水泥台阶,一丝丝地往外渗透。
黑墨水所过之处,水泥台阶上的野草在瞬间枯萎、腐烂,化作了一滩发黑的烂泥。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感,如潮水般将整片操场死死笼罩。
门内传来整齐童声:“不听话的孩子,要被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