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4章 将军拆掉自己的王座(2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轨道那边满是吵声。片刻后,一座座炮台失去共同目标,各自停在不同方向。

月端最后回应。守门老人右肩还插着紫甲留下的刀,他把手从封膜上挪开,亲自按下门钮。

灰板上,真、假两枚最高印一起熄灭。

西侧炮停在第三次开火前。云居防炮垂下炮口。轨道军械库重新锁死,又被当地的人一座座打开。月端第二炮还剩最后一发,本地炮手拔掉供弹栓,炮光歪进无人空域。

两副空外甲倒回地面。

抱过枪管的守军松开手,掌皮已经粘在金属上。他疼得脸色发白,仍朝炉底努了努嘴:“还有一块。”

第五块已经烧成一颗暗红的小珠。

岳守衡用钳子把它夹出来,放进印炉下面的废渣碾槽。左手握不住滚烫的压杆,他把老人给的干草垫在掌下,一寸一寸往下扳。

第一遍,小珠被压成薄片。第二遍,薄片裂成细鳞。第三遍,槽口只剩混着炉灰的黑红碎屑。

岳守衡把碎屑推进废渣火。最后一点暗红熄灭时,垫手的干草也焦黑了。

炉火还没冷透,四条本地线路便一起挤进民用耳机。

地面要云居把东侧拉力降一成,不然下一批升降舱出不了基座;云居旧馆刚塌,降得太多,整座学校会撞上外环。轨道请求月端开门接三十七艘伤船,月端门里还在交火,要求马上封死。

每条线最后都在喊岳守衡。

答案几乎自己从他脑中冒出来:东侧降半成,伤船分两批,月端留一道窄口。那只用了多年的手,也已经伸向不再存在的总开关。

岳守衡把手收回来,只问地面:“你们最多能等多久?”

“四十五息。”

“那就把这句话告诉云居。也听他们缺什么。”

云居还没数清旧馆里的人。地面维护员在频道里骂了一句烂梯,随后自己改了办法:第一批舱卸掉药和净水,只送人。这样能多撑二十五息,留下的物资却可能再也运不上去。

云居那边,一个还在找孩子的老师要五十息。

驻队指挥官问她:“你那栋还要多久?”

“五十息。我这里只有教室的人,别的舱你自己问。”

争吵沿线路传回来。有人肯让,有人不肯。最后,东侧外环只降了半成。

第一批升降舱擦着基座出去,两只净水箱留在裂缝旁。其中一箱没绑牢,重力一轻,水袋全飘向外环。

牵羊老人松开绳子去抓,只捞回三袋。灰羊追着水袋乱蹦,差点把自己也带出去,地面的人笑骂着扑上去,把羊拖回舱里。

另一面屏幕上,月端和轨道还在争那扇门。

问天使把门内交火的位置标在图上。程砚声的声音慢半拍传来:“问伤船。能等的留轨道,不能等的报还剩多少人。”

三十七艘伤船里,十九艘说能等,八艘始终没有回应,十艘报告维生快撑不住了。

守门老人看完名单,答应手推开门二十二息,只接那十艘。第二灯舰则离开门线,逐一靠近八艘沉默的船查看。

第七艘进门时撞坏左舷。第十艘只进去一半,二十二息便到了。

月端又撑了七息。新冲进门的紫甲杀死三名守门人,最后那艘伤船才被拖过门线。

门重新合上。轨道没有再要求他们打开。

第七艘船受损、三名守门人死亡、八艘失联船仍待靠近确认——几条回报依次落进岳守衡的耳机。紧接着,各处开始说自己的下一步,已经没人再停下来等他发令。

印炉边的地面忽然向外一斜,滑车沿黄线滑出半尺。

天梯弯了。

四段各自抓住身边的船和人,不再踩同一个节拍。地面向东拉,云居为了旧馆里的人向西偏,轨道城仍在滑向月亮,月端又被神殿母舰的白金巨锚横向拽住。

十万公里长的银灰天梯,在地球和月亮之间一点点拱了起来。

炉边裂开一条细缝,追着刚离港的升降舱向上爬。岳守衡让维护工把滑车推到撤离口,左手抓起安全索,抛给裂缝另一边的人。

温南枝把止血带从他腋下勒过去:“你已经没有全军可以管了。”

“正好。”

“正好什么?”

岳守衡把滑车轮锁压进本地黄线:“这边还归我。”

云居在第二十九息撤出最后一批人,自行向东回正。轨道晚了十一息。月端拒绝跟着回正——主轴门里仍卡着三节民用车。

天梯没有重新变直。它像一根被四双手各自抓住的长绳,在太空中剧烈摆动。舰船被甩得不断换向,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趁着重力松开的瞬间逃了出去。

屏幕上,神殿母舰原本伸向月端的白金巨锚,正缓缓收回。

岳守衡抬起头。

巨舰舰首下压,转向天梯弯得最深的轨道主轴。

它不再想抓住天梯。

它要一头撞断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