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声划去两条最短路线。
他决定把盾车引去货场拆解轨,不用广播。黄色布沿白线传向学校,南地铁只需打开北风阀,让地下热气从东轨口冒出。学校那边很快翻了布,地铁出口的布却一直没动。
地铁队拒绝立刻开阀。最后一副枪伤者担架还没到地面,热气会把盾车引向出口。
程砚声看完拒绝,把粉笔时标向后挪:“等担架。”
盾车离医院三百米。
年轻队员指着炮管:“不开火?”
程砚声先点自己的眼睛,再点炮口:“看见它亮再打。别等屏幕替你说。”
闻照野站在侧后方,看着盾车轮印:“右后轮吃地更深,转弯会慢。”
“观察?”程砚声问。
“观察。”
“收到了。”
最后一副担架越过地铁出口,黄色布翻面。北风阀打开,地下热气从货场东轨口涌出。
盾车热感器偏转,黑盾离开医院方向。
鲁成海反转东轨。盾车前轮压上旧岔,南侧坏轨没能完全合拢,车身向左一偏,右后轮轴露出盾边。程砚声在图板上圈住右后轮。三名队员各射一发,三颗子弹同时击中轴承。
右后轮卡死。
盾车仍靠其他轮组前进,转向慢了半拍。东轨地锁从车腹下升起,两侧液压拆解臂合拢,把黑盾夹在中间。
右上炮口亮白。
三名队员都亲眼看见了。
“右上炮轴,本地射击。”
枪弹打坏转轴。白光斜射进无人仓,掀掉半面屋顶。盾车履带仍在磨地,却再也转不回医院。
盾后六台无人步兵立刻散开。两台爬上货场屋顶,四台绕向学校侧门。
三地请求同时到达:货场要打屋顶,学校要门外开火,静默走廊居民反对霜路上方交战。
“货场只向东打支点。学校先不射。静默路保持原线。”
学校回报:侧门关不上,里面还有二十九名孩子。
程砚声摸出一颗硬息晶糖咬碎。那是他每次动爆破前的旧习惯。搬运架已毁,他把糖纸揉成团,压进拖车后板角落。
“孩子从哪里走?”
学校画出体育器材通道,出口正对四台无人步兵。
鲁成海画了三个旧货箱,划掉两个,只剩一个轮组能动。
“空箱走南岔。”程砚声写,“别装人。”
鲁成海和货场工人手推空箱。箱体沿轨冲出,四台无人步兵同时转向更大的移动目标。货箱在坏岔侧翻,堵住街口。二十九名孩子趁机穿过器材通道,进入静默走廊。
最后一名教师出门前,从外面锁死侧门,把自己留在街侧。
霜刃从下一节点折回。右臂仍绑在胸前,她只用左手和身体把教师带回白线。
屋顶两台步兵已经架枪。货场队按本地东向限制射击腿部支点,一台跌进空仓,另一台退到不能朝人群射击的屋脊后,仍然在线。
程砚声在坐标旁写:未停机。
城里还有几十个机械目标。他把被夹盾车交给鲁成海和本地人,问他们要拆、封还是保留,自己把拖车转向学校线。
他没有回头等闻照野接过下一处。
闻照野留在医院。
背后少了熟悉的剑重,他几次抬左手,只摸到高空衣破损的接口。温南枝看见,没有安慰。胸伤者推出手术区时仍在昏迷,腹伤者刚推进另一间。闻照野去搬氧瓶,伤者妻子没有阻止,也没有和他说话。
透明柜里,止戈安静躺着。
问天使站在柜旁时,个人端口收到一封加密请求。
发送方是地面联合指挥处。
信中列出原始记录公开后的后果:三支外围队拒绝进城,两个补给点停止供药,还有佩戴相同徽记的普通救援员遭到攻击。
处理建议是:内部保留完整档案;公共网删除误伤原始记录,统一改成“受049误导导致误伤,责任调查中”。赔偿和内部追责不变。
问天使核验签名。是真的。
问天使把光标停在“删除”上。信里没有写供药何时恢复,也没有问过七名伤者。
她把密信原样保存,没有回复。
透明柜内,止戈没有动。柜外两把钥匙,分别在鲁成海和程砚声手里。闻照野的总指挥签名也已经移除。
地面联合指挥处仍在等四个字。
已经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