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反向拍卖(2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后面的声音更乱。

有人只说一个地名;有人反复呼唤早已停用的工号;有人等广播真正打开,又一句也不说。

四十四次异议接连亮起,拍卖屏上整齐的一百种“用途”开始崩散。

灰市守卫拔掉主屏电源,药摊屏随即亮起;药摊屏被砸,货运井边的验货屏又接了下去。

“不是我在换屏。”Q对闻照野说,“异议还没播完,它们在找下一块验货屏。”

卖家提交过的清除指令一条条出现在屏上。

谁要求只留工作经验、删掉私人记忆,谁把沉默登记成“没有人格”,谁加上不得违抗持有人的限制,都带着签名和时间。

天衡道庭的要求最短:保留战术和管理能力,进入法相分炉后不得单独退出。

三座轨道厂要求删掉所有旧工作地点,以免核心把新厂认成劫持地点。

无相一脉没有提交清除命令。他们准备十二具空剑,只要求进入者在剑门受训十年,其间不得离山。

容彻站在人群外,怀里抱着折断的无相剑。

他看完那行字,没有辩解,只把身后的十二剑箱拢紧一点。

赤衣拍卖师挤到广播台前,脸已经白了。

“它们不是买家!货物不能提出异议!”

银白核心借无锋剑回答:“你用四十七年医疗经验给我定价。使用这段经验的人还在。”

拍卖师伸手去砸线路,交易屏却先暗了一片。

屏顶浮出一条旧规:货物与描述不符,货款暂扣,买卖双方都不能取走。

拍卖说明里的“危险记忆清除”“无自主意志”接连变红。最后一条记录落下时,整批拍卖转入争议。

天衡的三倍报价先变灰,继而是三家担保、冷穹保险金和拆分竞价账户。

与这一批货共同抵押的药晶、息晶和星舰部件全被扣住。外环商铺接连落锁,老板们不再围着闻照野的悬赏,转头扑向拍卖台。

“撤销!”拍卖师喊,“整批撤销!”

“撤销以后,谁拿走我们?”矿区声音问。

桥上没人回答。

中央熔炼台下忽然响起齿轮声。

交易冻结后,冷穹存在灰市的连带担保物必须退出保险库,等待裁定。一只灰白金属匣从墙缝里慢慢滑出。

匣门先吐出六枚高纯药晶。

最后滑出来的,是一张折得只有掌心大的黑色薄片。片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绿光来回游移,像隔着云层运行的远车。

第二心跳里,三个刚才还在争路的领航意识同时停住。

“认识?”闻照野问。

“认法不一样。”Q说。

一个说那是星门路,一个说是雷暴列车的时刻线。第三个什么都不解释,只开始报不断变化的高度。

闻照野握紧止戈:“取匣。”

六辆检修车同时转向中央桥。

货款被冻结的买家也看见了担保物。刚才还挤在货梯前的人顷刻回涌,枪、法器和搬运钩一齐伸向桥心。

霜刃提不了刀,便坐在拖网前沿,用靴底踹开抓柜门的手。程砚声让两车并行,把黑柜夹在中间。

闻照野走最前。墨绿炉圈里那道淡影没有再出现,他只能用真实的止戈挡枪、切绳、逼退冲到面前的人。

第一支冷穹地面队从上层货井进入外环。

带头士兵举枪就射。广播节点在第一发子弹下爆成碎片。

四十四个不同声音骤然消失,所有屏幕只剩冷穹徽记。

灰白金属匣恰在此时滑到桥头。

闻照野俯身伸手,一枚子弹先击中匣盖。

金属盖翻飞,六枚药晶弹向不同方向,黑色薄片被冲击掀过栏杆。

腕带忽然一松。

无锋剑自行滑出半尺。银白核心只引来一圈微弱的息,剑身横拍黑片,将它从熔湖上方撞回桥内。

霜刃侧身倒下,用靴底死死压住。

“药晶四枚!”程砚声左手揽住滚来的晶石。

“六枚。”Q说。

第五枚卡在桥缝里,只露出一点白光。第六枚沿倾斜钢梁滑向熔湖。

两名工程兵一人趴下抠缝,一人解开搬运架安全带,甩出活套。

带扣在晶石入火前将它兜住。滚烫的金属被拖回桥面时,两个人的手套都冒起烟。

六枚,一枚不少。

黑色薄片也被塞进拖网最里面,布下仍透出游动绿线。

冷穹士兵封住中央台外侧,倒计时只剩十三分钟。

闻照野背抵黑柜,等Q再次呼叫寒灯号。

过了很久,封锁杂波里才挤进一句被履带震碎的话。

“两组……能走。”

又停了几息。

“别站……火山口正下。”

程砚声抬头看着层层钢板:“岳守衡拿什么开顶?”

没人回答。

火山顶极深处忽然传来一记钝响。

闻照野左耳几乎听不见,脚下桥板却把震动送进腿骨。

整座城落下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