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全球悬赏(1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第十二天,寒灯号向前挪了十七厘米。

底层工程组先举绿灯。百炉能源舱隔了两秒才回,城首转向层又慢一拍。

右侧履带从冰槽里抬起半掌,十二层钢骨各自吃力。低沉摩擦沿墙体一路拱上来,抵达闻照野左耳时,只剩杯沿被指甲轻敲的一下。

他的听觉三天前开始恢复。

最早钻进左耳的不是人声,而是病床轮卡进轨缝的尖响。右耳至今没有反应,左耳也只能听见很近、很窄的一小段。

温南枝把检查结果写得很大,贴在床头:左耳仅能听见近声;右耳无反应。

百炉舱外,橙色长灯被震得向左歪。

程砚声坐在工程车拆下的驾驶椅里,右臂用固定带贴在胸前,左手握着通话器。

“谁把三号撑杆焊在薄甲上了?”

底层扬声器回了一句。闻照野只听见模糊的笑,Q把完整内容送进第二心跳:“薄甲是程砚声自己标的。”

程砚声面不改色:“那天我失血,标错了不算。”

“装备处说算。”

他还想争,西北冰原忽然闪过一点白。

闻照野先看见橙灯熄灭。

半息后,枪声才钻进左耳。比杯沿那一下更轻,寒意却沿耳后爬进肩胛。

“趴下!”

第二道白光已经打断城首测距杆。

岳守衡扑到窗边,手掌向下猛压。城内分区灯接连熄灭,刚抬起十七厘米的履带重新落回冰面。

寒灯号再也动不了。

左履带的断板仍卡在能源轮里。右侧三组只挖出一组,城首断轴也只接回半根。

那十七厘米,是十二天的全部路程。

闻照野伏到裂护板后,从缝里向西北看。

两公里外停着三辆灰色补给车。它们昨天送来轴承和冷却管,补给码、换班和装卸记录全都是真的。

最左那辆此刻翻开车顶,一截长枪从伪装布下探出。枪身没有热气,只有枪口内一点越来越亮的白。

第三枪越过城首,瞄向百炉舱外的医疗车。

那里刚抬上两名需要独立维生的幸存者,车门还没关。

闻照野将止戈架上窗沿。右臂垂在固定衣里,左掌刚拆线,手腕一压剑格,疼痛便从掌心牵到肘弯。

黑锋只抬起一寸,远处枪口已经蓄满白光。

Q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不是报方向。她在等他的回答。

“让我开城首诱饵板。”

主炮已经报废,右舷还留着一块校准用的银色空板。Q能让它短暂回应冷穹的旧标识。板里没有人格,只能把识别弹引开。

“开。”闻照野说。

银板在城首亮起字母Q。

半空白光偏过一个极小角度,擦离医疗车顶,击穿空板。识别光在空壳里转了一圈,找不到人格核心,只留下一个圆洞。

医疗车趁机倒退,车门在移动中合拢。

“他们要活的。”Q说。

岳守衡贴着另一条窗缝观察:“交核心算整份,死人只算坐标。价钱当然不同。”

三辆伪装车同时后撤。左车收枪,另外两辆抛下尚未卸完的零件。六架小无人机从右车尾部弹出,散向极夜。

“别拿寒灯号硬追。”程砚声说。

岳看了一眼完全落地的履带:“这还用你提醒?”

程砚声笑了:“我说的是寒灯号。”

底层维修门拉开。

两辆没有驾驶舱的磁轮雪橇伏在轨上,前面只有半人高挡风甲。雪橇底下是报废工程车拆下的磁轮,后面则连着维修轨的弹射器。

两名工程兵趴上第一辆。岳带三名士兵跳上第二辆,分别扣紧腰侧安全索。

程砚声用左手转动半圆把手。

维修轨骤然绷直。第一辆雪橇射出城底,落地横转,挡风甲刮起一堵雪。第二辆越过它,沿三道新车辙追进极夜。

闻照野面前的裂屏接入雪橇镜头。冰沫拍得画面忽明忽暗,每次轨道震动传来,他左掌下的止戈都会轻轻一颤。

“你不去?”他问程砚声。

程砚声拍了拍右肩固定带:“温南枝说,再崩一次线,她就把剩下这只手也缝在椅子上。”

温南枝站在他身后:“不用再崩,我现在就能缝。”

程砚声把通话器递给工程员,仿佛忽然听不清。

三辆补给车在雪原上散开。左车带枪,右车放无人机,中车什么都看不出来,却跑得最快。

岳扯动前索,让雪橇咬住中间车辙。

“为什么追它?”Q问。

闻照野看着屏幕:“因为它跑得最快。”

Q停了一下:“这不是原因。”

“对岳守衡是。”

主炮留下的浅坑横在前方。中车不减速,直接冲下坑底;雪橇更轻,被坑沿抛起近两米。

挡风甲在镜头前骤然下沉,一排子弹从中车尾部扫来。

白点穿透挡风甲。岳偏头避开,碎甲仍在侧脸割出血口。

他没有松前索。落地时,全身向左压下,雪橇沿中车外轮贴近。

第一辆雪橇从后方赶上。

两名工程兵没有撞车。他们将拖履带板用的粗磁链抛进车辙,链头立刻被中车左履带卷住。

数十米黑链眨眼绷直。

雪橇横过冰面,四只磁轮刨出白沟。中车左履带越缠越紧,整辆车被自己的速度拖得侧翻。

后门撞开,一个穿补给服的人抱着黑箱滚进雪里。

他没回头开枪,手指先按上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