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主控核进入主炮后，闻照野先看见炮尾熄灭。

悬空白室塌成暗影，后方装填舱随即失去回应。百米炮壳仍在升温，十八圈磁环由后往前逐一亮起，最深处那一圈已经白得看不见边。

“它在环与环之间移动。”Q说，“哪一圈发力，哪一圈就是它临时的身体。”

她刚碰到第六圈的接口，那里便全部烧成白灰。黑核已经退入第七圈。

不能追着接口跑。

闻照野站在炮尾维护口。两名士兵刚把滑落的止戈重新绑回他的左前臂，右臂支架只剩半副，贴着身体垂下。

正常听觉没有恢复。炮膛里的轰鸣，只以震动撞进骨头。

里面也不是一条空直管。

十八圈磁环像十八道套在一起的门，中间只留白光通过的狭道。每圈外沿有半尺宽的维修边，人必须侧身走，脚滑便会掉进磁环之间。

Q在腕屏上标出三处固定锁。

三十四米。六十九米。九十六米。

三道锁把十八圈拴成一根炮管，也把炮尾力量一段段送向炮口。

只断前面，后半截仍能开火。只断最后一道，满膛白能会倒灌进城，百炉层先被烧穿。

闻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我走不过去。”

“炮里有检修滑轨。”

“现在听谁的？”

“它。”

“抢过来。”

Q沿炮尾滑轨找到外侧十二只手动换向闸。两名士兵爬到闸前，按她指出的顺序用手去扳。

第一只落下，第三圈磁环从向前推变成向后拉。

第二只只走到一半，闸柄就被黑核烧热。士兵手套冒烟，立刻松手。另一人拆下破门时用过的冷金属边，压住闸柄，再用肩膀往下顶。

两个人一齐发力，第二只闸终于咬到底。

炮内滑轨震了一下。

“还差三只。”Q说。

第三只落下时，黑核第一次开口。它不再借百炉的嘴，只剩平静男声，从第七圈金属里传来。

“Q系列战略智能，现有载体不可持续。主炮可提供稳定核心。”

“进入主控，医疗堡垒可保留。”

第四只、第五只闸接连落下。

剩余七只闸同时缩入墙里，与炮身熔成一块。

一道稳定通路从炮尾探进第二心跳，另一端确实容得下Q继续思考。

“它给的载体是真的。”Q说。

闻照野没有催。三处接口接连迸出火花，Q主动切断通路，也随之失去了后面三圈的受力信息。

炮内原本向前飘的白尘开始倒卷。闻照野抬头：“风反了。”

前五只闸只能推动检修滑轨，控制不了整门炮。

士兵从装填舱拖来一只窄滑座。底下两排磁轮，站上去刚够双脚并拢。他们又塞给闻照野两枚从冷金属边上凿下的短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