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城市向西南倾斜时,霜刃正站在第六层外墙上。
脚下原本是一段竖直检修梯。城体一歪,梯子成了悬在冰原上方的窄桥。
四名突击兵跟在她身后。磁靴每抬一次,都得先从墙面狠狠撕开。
炮舱在斜上方三十米。
内部三道隔离门已经封死,门后还架着重枪。从里面逐层打上去,她会先耗尽右手,连最后一扇门都摸不到。
所以她从外面走。
Q沿灰金债线找到的白室,在腕屏上只是一枚小点。
霜刃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外墙每隔六米就有一道散热肋。城市还在倾斜,原本位于头顶的炮舱正一点点转向右侧。路已经够清楚了。
她的右肩刚在冷却门里接回去,抬刀时骨头仍会轻响。左臂缚在胸前,旧伤被炮壳热气一烤,又开始往外渗血。
第一道散热肋转到脚边。
霜刃松开左脚磁靴,身体随倾斜向右荡去。右脚吸住肋板,刀鞘钩进装甲接缝。
后面的士兵依次照做。背破甲雷的人慢了半步,沿墙向下滑了一截。
霜刃没有用伤臂抓他。她把刀鞘横过去,士兵抱住鞘尾,靠自己的腿重新扣稳磁靴。
“谢了。”
“雷别掉。”
他们继续向上。
百米炮每充能一次,炮壳就亮一层,散热肋也更烫。磁靴底开始发软,士兵们把冷却袋里的水泼在落脚处。
水没有顺墙流走。
霜刃用刀尖划过接缝,薄冰沿划痕长出几尺。它托不住人,却能替磁靴多争片刻吸力。
白室就在下一块外甲后。
霜刃抬刀,装甲却先从里面弹开。
一把重刃横扫出来。
最前面的士兵只来得及横枪。枪身、胸甲和人一同被切开,安全索骤然绷紧,把尸体留在墙边。
后面三人立刻散开。枪火钻进敞开的装甲门。
重甲统领从门内走出。
他比零心猎手矮,甲却更厚。肩后两条供能线直通主炮,右手重刃宽如半扇门,左臂不是盾,而是五根能钉墙抓人的磁爪。
第一轮子弹全陷进胸甲。
统领没有追霜刃。他反手一刃,先斩断死者的安全索。
尸体坠向四十多米下的冰原。
余下三人的共用主索被猛地拖低。一名士兵要扑向断索,被同伴撞开。
两人刚挤上同一块甲板,磁爪便拍进墙面。白光灌入外甲,三双磁靴同时过热,吸力骤降。
霜刃将窄刀连鞘插入供能缝,截住横流。刚铺出的薄冰向两边扩开,靴底温度稍降,左肩的血却浸透了吊带。
“分开。别站一块甲上。”
三名士兵各自守住一道散热肋。
重刃随即切过他们刚才挤在一起的位置。整块装甲板坠落,板后的副炮供能轴暴露出来,白光和热风向外猛喷。
侧面士兵扔出手雷。统领用重刃平面拍回,手雷沿外墙滚向他们。
另一名士兵没有伸手去捡,直接开枪把它打下墙面。
爆炸发生在半空,碎片仍划开他的大腿。他跪上更低的散热肋,继续射击。
“退后一肋。”霜刃说。
伤兵摇头:“四打一。”
“他等着把你们一绳全杀了。”
霜刃抬脚踢开共用主索的磁扣。三名士兵分守三处,枪口交叉压住门前。
她独自留在正面。
统领的重刃再次落下。
霜刃松开右脚磁靴,贴着倾斜外墙滑落。重刃斩进她上方的墙体,卡住一瞬。
她拔刀。
冰白刀锋只亮了不到一臂。
零心场毁后,她的心炉重新点燃,却远未恢复。真息刚走到右肩,接回去的关节便开始松动。
她不把刀光放远,只贴着重刃削进握柄护手。
护手裂开一层。
统领放弃拔刃,左臂磁爪直钉她胸口。霜刃用刀背挡开第一爪,第二爪擦过左肩,撕断整条吊带。
失去支撑的左臂从胸前坠下。
肩口像被重新劈开。霜刃眼前骤白,重刃已经横扫回来。
她低头让刃锋越过,右手反刺统领腋下。统领转甲夹住刀尖,磁爪扣住她的腰,把人从墙上提起。
两只磁靴悬在空中。
统领让肩后供能线亮起,主炮白能流进重刃,刃口亮得失去边缘。
“百炉离开舱架,炉能撑不住身体。”他说,“你们救出去的,只会是一批尸体。”
霜刃仍握着刀:“先让他们活着落地。”
磁爪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