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第一座双心炉(1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闻照野回到检修车旁时,那台熄火的机器又冒出了黑烟。

维护工从侧孔爬出来,用信号枪里的火药烘热旧油管,又与两名赶来的士兵一起扳动轮轴。车上没有电,只剩燃烧、齿轮和传动;零心本体炸毁以后,发动机反而重新咳动。

闻照野听不见。

维护工的嘴唇在动。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头。三人便不再冲他喊,合力将他抬进车斗。

浸血腕索把止戈和右手绑在一起,谁也一时解不开,只能让剑横在身旁。

检修车沿沟往堡垒开。轮子每越过一段断轨,闻照野胸口便震一下。第二声心跳时近时远,Q借前方旧灯引路:一盏亮过,下一盏才亮,没有将整条沟同时点开。

堡垒维修门已经随外环转到西北,门洞与沟口不断错开。检修车赶到时,里面的人抛出牵引绳,将车和四个人一起拖过最后一段雪。

温南枝等在门后。

她看见闻照野右腋下的伤,先用止血钳夹住被短矛撕开的血管,随后剪开缠住剑柄的几圈腕索,只留最贴近右腕的一段。剪刀碰到止戈剑柄时,右手没有任何反应。

“他听不见。”维护工说。

温南枝转到闻照野正面,让他看清口型:“躺下。”

闻照野看懂了,却抬起左臂指向门外。

极夜云层后,一道笔直白线正逐渐变粗。它从三十公里外的黑影上升,云底被照出一条长裂。

零心本体毁后,堡垒时钟重新走动。最近一块屏显示18:43。

Q通过维修门扬声器说:“移动要塞主炮已经锁定。九十六秒后可以开火。”

温南枝听完:“他挡不了炮。”

“我没让他挡。”

闻照野看向扬声器。

“先止血。”Q说。

他没有争。温南枝把人推上最近病床,沿右腋迅速清创缝合。麻醉针进入肩侧,只留下一点凉,肘以下仍像一截空掉的东西。

更深处,第一条主息脉从胸口焦黑到右肩。问息每次靠近都会撞回来。

“主路烧穿了。”星烬灵的声音从旧玉深处浮起。零心消失后,她才重新出现。

闻照野在心里问:“能接?”

“烧掉的路不是皮肉,缝不上。”

“还有细路。”

星烬灵停了一下:“你总在快死的时候,才肯看旁边。”

她没有动那簇火。这一次,得由他自己点。

病床被推入中环。堡垒三座炮向移动要塞开火,普通炮弹飞出二十公里便被拦截。百米主炮继续抬升,炮口白线越过雪原,将内环与地下旧炉一同罩住。

岳守衡把残余护阵集中到受击方向。十七名守墙修士的心炉刚恢复微光,撑不起完整护墙。旧炉送出的息能进入钢骨,又从墙上的裂口散掉。

中环人群开始往承重墙后转移。能走的伤员扶床栏前进,不能走的由短车拖。软廊已经断开,人们只能踩着临时钢板跨过裂口。

四万余人,没有一处足够大的藏身地。

值守员问:“关旧炉,能不能让主炮丢掉目标?”

周砺从地下回答:“炉刚起。现在关,热还留在壳里,炮照样看得见,楼上却会先断电。”

“这一炮会贯穿内环和炉室。”Q说。

岳守衡看向病床。温南枝正打最后一个结,发现众人的视线又落到闻照野身上,直接侧身挡住:“看他不会多长一条脉。”

闻照野抬起左臂,指向外墙。

“给他写。”温南枝将药盒纸板放到他膝上。

左掌包满纱布,握不了笔。他把短粉笔夹在两指间,写下:墙里还有息。

Q回答:“有。旧炉送进去后,散在四段墙里。”

闻照野又写:别收成一处。

岳守衡皱眉:“不集中,怎么挡主炮?”

闻照野划掉“集中”,在纸板上画出两个没有完全重合的圆。

内圆缺在右侧。

外圆绕过缺口,从另一边合拢。

旧玉里的灰金亮了一点。星烬灵轻轻笑:“这才有点炉的样子。”

引来的息若总从伤口散掉,就得给它一条能回来的路。那条回路,才是炉。

闻照野原本的主路已经烧穿,所以墨绿内圈永远缺一段。

Q看着纸上的两个圆。

“墨绿内圈由你走。”她说,“银青外圈,我可以试。”

闻照野抬眼。

“我会沿第二声心跳绕过烧毁处,把外圈合上。”Q说,“炮击后外圈完整,我就能退;被打碎,我可能留在断口里。”

温南枝盯住那句话:“说清楚。”

“现在的我可能死。”

通道里没人接话。云底白线还在变粗。

“五十一秒。”

闻照野在纸板上写:还做吗?

Q没有立刻回答。旧炉在震,墙段在移,云底白线照进来,停在纸板上那句“你要吗”旁边。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