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堡垒拒绝开门(1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医疗堡垒最后一圈绿灯熄灭后,车队又摸黑开了三公里。

雪很快盖住引导路上的旧车辙。最前方救护车爬过缓坡,停在一面黑色外墙前。后车看不见墙,喇叭便从近处一路响回十几公里外,隔了许久才一段段安静。

闻照野在车门边醒来。

止痛针让右臂像一截别人的木头。左掌厚厚包着,架在胸前,血还在从纱布中慢慢渗出。温南枝不许他站,他便坐在车门边,直到车停稳才踩下踏板,看了一眼腕屏。

16:41。

极夜没有晨昏,头顶仍是同一片黑。车窗上的霜却比出谷时厚了许多——从进矿井算起,他们已经在雪线奔走了十五个小时。

堡垒主门高出地面五米,足够四辆重车并排进入。门缝不透光,外墙炮口全部闭合,岗亭里一个人也没有。

岳守衡对通话器第三次报出身份,墙内终于传来人声。

“雪线车队停止靠近。你们携带源核污染和不明吞息体,堡垒隔离等级已经升到黑色。”

声音很疲惫,背景里有推车轮滚动,还有孩子在哭,不是自动播报。

岳守衡抬头看着黑墙:“原车队一万零七十三人;另有十二名矿工和三名儿童。救援中队一具遗体,重伤一百九十四人,需要医疗区。”

墙内停了片刻:“堡垒里有三万零六百名伤病员。主门一开,污染只要进来一次,所有病区都得陪葬。”

“先开外圈净洗站。”

“外圈断电。”

“你们切的?”

“十五分钟前,冷穹总网接管雪线防疫,切断了外部供能,也把主门远程锁死。我们只能保住里面的聚变炉和维生。”

对方没有说谎。闻照野靴底能感觉厚墙后成片水泵的急震。Q贴着地面传来的细颤,分出病床供氧与地下热水仍在运行。

墙外却没有一根加热管、一盏灯、一扇隔离门肯亮。

后段已经有人下车。几辆巴士为省燃料关掉发动机,车厢温度立刻往下掉。抱铁锅的老人把锅扣在应急灯上,用两只手拢住锅沿漏出的那点光。

“撞门!”前排一个司机喊。

附近很快有人跟着骂,也有人死死护住车中伤员,不肯让重车往前。最前方一辆运矿车已经倒出冲撞距离,孟成河站到车头前,一掌拍响引擎盖。

“熄火!门后也是病房,你撞进去压谁?”

司机眼睛通红:“那让孩子冻在外面?”

孟成河没有回答。他脱下厚外套,从车窗塞给司机怀里的小女孩,自己仍挡在车头前。

闻照野扶着车门起身。

“你现在抬不起剑。”Q说。

“我去看外圈。”

“可以坐车。”

“车快没油了。”

霜刃恰好从旁经过。她的左臂也吊在胸前,窄刀连鞘拄进雪里,步子比平日慢得多:“伤员就走伤员的路。”

闻照野一瘸一拐跟着她走向壕沟。

沟外散着十几座净洗棚,金属卷帘全部落下。第一座门边的控制箱已经被拆开,保险没有烧,最粗的供能线却在冻土下被远程截断。

Q沿着箱里最后一点余电摸到断口,感知便消失了。

“有一根旧备用线通向西侧发电房。”她说。

堡垒值守员立刻回答:“发电房封了八年,两台机组都不能用。”

程砚声的担架被抬到沟边。肩内断爪已在路上取出,创口塞着止血棉,右半边身体固定得不能动。嘴唇仍泛着失血后的灰白,毯下双脚也没暖回来。

“八年没用和不能用,是两回事。”他偏头对着通话器,“谁进去看过?”

“维修记录写着——”

“我问谁看过。”

墙内没了声音。

程砚声抬起左手:“抬我过去。”

温南枝跟在担架后,面无表情:“谁抬他,我先扎谁。”

两名战士立刻把担架放回雪地。

程砚声看她:“那你抬?”

温南枝抽出他衣领里的体温片,看完又把毯子压严:“你说,他们去。”

旧发电房埋在雪下,只露出一角倾斜屋顶。李槐用裹布的脚抵住门框,孟成河带矿工拖开冻门。里面两台机组落满灰,油管早已硬化,墙上手动摇杆却还在。

Q守着控制箱找送电线路,程砚声躺在壕沟边听启动声,矿工检查冻轴和油路,墙内值守员翻旧记录。每个人手里都只有半条路。

“左机别碰。”程砚声说,“轴承碎了。右机先放旧油。”

“旧油阀在机后。”墙内人说。

李槐把灯探过去:“没阀,只有堵头。”

“堵头下边比周围冷。”Q说,“可能接着回收槽。先化开,别点火。”

矿工从报废无人机上拆下加热丝,又从巴士后舱找来最后一桶能用的油。右机第一次只咳出黑烟,第二次被手摇杆带着转过半圈;第三次,摇杆和启动电机一起发力,老机组终于在雪下响了起来。

声音很难听,忽高忽低,像肺里堵着东西。

程砚声闭眼听了一阵:“叫长喘。”

“为什么?”Q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