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万人车队(1 / 2)第二个心跳首页

第一辆车横在冰谷里时,二十公里外的喇叭还在催前车快走。

破冰车左轮陷进旧路裂口,车尾甩出去,刚分开的两股车流重新堵死。后方重卡刹不住,保险杠顶上来,推得车身又斜了一寸。再往后,一辆塞满老人和孩子的校车已经贴到重卡尾灯。

司机趴在轮边刨雪,听见一层层传来的喇叭,探头就骂:“别按了!喇叭能把车抬出来?”

闻照野从副驾跳下。右脚落地时,断肋往胸腔里错了一下。他蹲到轮边,用还能握剑的右手贴住冰面。

轮胎、发动机和上万人的脚步从地底压来,乱得像一场贴着骨头滚动的雷。问息刚探进裂缝,左肩的麻痹便抽向臂弯,右臂被星烬灵烧过的细脉也跟着灼痛。

他收回手:“轮下是空的,别挖。重卡退半米,从右边黑石上绞索。”

司机看了眼贴着山壁的高处:“那边更高。”

“高处下面有岩。左边是冻水。”

两名工程兵把钢索挂上岩钉。重卡缓慢后退,绞盘咬住力。破冰车左轮先往下陷了一寸,薄冰咔地裂开,随后才被拖上黑石。

车头刚摆正,Q的声音从电台传来:“冰壁挡住了信号。我只能联系七段车队,西口末尾还在往前挤。”

一句“全停”拐过几道弯,很可能只剩踩死刹车,照样撞成一团。

“每段尾车先拦后车,前面拉开距离,再放下一段。”闻照野说。

消息送进还能用的七段电台。拔掉电台的车段听不见Q,领路的牧民却看见前方竖起红旗,立刻横过雪地摩托封住弯口。

第一阵刹车声在近处响起。隔了两道冰壁,才传来下一阵。远处的喇叭一截截停下,没有哪个声音能一口气管住整条长蛇。

校车从闻照野身边挤过去。起雾的车窗后全是脸,一个老人还抱着口没盖的铁锅,锅沿随着颠簸轻轻磕着玻璃。

女司机降下车窗:“前面还能走多远?”

“第一道口前四公里。”Q从仪表台回答,“山口上面的雪在裂。”

司机抬头看了一眼,没再问,挂挡往前。

车尾刚绕过弯口,北壁上方传来第二声裂响。

霜刃的红色信号在半山腰亮起。

她一直踩着公路外的岩脊向东。此刻窄刀指向更高处,三台无人机正贴着云层俯冲。它们没有朝车队开枪,每台机腹都吐下一枚黑色短柱,钉进已经开裂的雪坡。

Q把三枚短柱标红:“它们要提前引爆雪层。九秒。”

岳守衡的声音从后阵挤进公频:“霜刃,东边两枚!”

第一枚刚亮,霜刃的窄刀便从侧面扫过,连黑柱带雪壳一起掀进无人山沟。第二台无人机急着拉高,她踩上滑落的黑柱借力跃起,一刀穿透机腹。残骸拖着火砸向远坡。

第三枚钉在山口正上方。

她赶不到了。

闻照野拔出止戈,沿车顶往前跑。左手吊在胸前,每次落脚都扯动刚缝好的掌心。车顶高低不平,却比堵死的路面快。

“山口底下有没有沟?”

Q道:“旧图上有排水河槽,入口被雪埋了。石拱可能已经塌了。”

前方运矿车鸣了两下短笛。孟成河站在踏板上,指向道路左侧:“河槽在里边!两根黄桩中间!”

闻照野看见雪里露出的一截褪色黄漆。

五秒。

他踩过一辆辆车顶。有人骂铁皮被踩凹,也有人把顶棚行李踹到一旁,给他腾出落脚处。脚步一路砸过车壳,脆响比电台更快地传向山口。

两根黄桩间压着整面冻雪。闻照野跃下最后一辆车,将剑尖刺进黄桩内侧。问息顺黑锋摸进雪下:石拱右半已经断了,左半还撑着坡口。正面劈开,拱顶上的雪会先砸进车队。

“全靠右!左边让开!”

孟成河抡起安全锤敲车窗:“贴山壁!想让雪从车里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