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屏上的六个白点还在下沉,五名矿工身上的黑斑又动了。
它们已经不再追逐矿灯。最年轻的矿工突然跪倒,双手死死掐住喉咙;周杏指缝里的黑线也贴着手臂往上游。
孟成河用布带固定年轻人的手,李槐割开他的护颈,想给他抢出一口气。
“黑斑在往心口走。”Q说。
闻照野抬手想护住年轻人的心脉。墨绿细纹刚从腕间亮起,旧玉里便挤出一个陌生声音。
“散掉。你的力量在给它们铺路。”
他立刻散去掌间真息。
五片黑色没有停,只是慢了一点。年轻矿工已经吸不进气,李槐一边拍他的脸,一边骂:“别睡。你还欠我一把新刀。”
年轻人勉强挤出几个气音:“是你……欠我。”
“那更不能死。死人最会赖账。”
旧玉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怎么把黑斑震出血肉,也知道这一下要烧掉什么。玉缝深处还留着一条回家的路:三棵灰叶树,最后一棵树后风最大,北门里总有人嫌她回来太晚。
敲完第三拍,她还会记得故乡,却未必记得该怎样走回那扇门。
“把玉举到五个人中间。”她说,“离你心口远一点。”
闻照野扯断颈绳,握住旧玉:“代价?”
“你右臂会烧伤一条运息的细脉。”
“你呢?”
“丢一条路。”
年轻矿工的嘴唇已经发青。
闻照野把旧玉举稳:“开始吧。”
玉缝里亮起焦红色的光。
第一拍落下,三只实验罐、污染池底的焦黑残片和五名矿工同时震了一下。灰金色细线从血肉间浮现,黑斑被推出皮肤半寸。
闻照野右臂里的力量也被震得倒卷。皮肤下亮起一条灼红细痕,他晃了一下,托着旧玉的手没有落。
第二拍撞进Q的节律。Q顺着这阵混乱,让附近矿灯一盏早、一盏晚地闪起来。五片黑斑分不清该扑向哪一道力量,悬在皮肤外来回扭动。
第三拍落下时,旧玉里的北门小路烧了起来。
先是三棵灰叶树失去颜色,接着是拐向城门的弯道。最后一阵风从记忆里掠过,五片黑斑同时弹出血肉。
闻照野拔剑要斩。
“别用息!”旧玉里的声音喝住他,“会把它们重新引回来。”
她将灰金余火压向地面,逼五团黑色退进废水沟。孟成河和两名矿工抬来废轨压住沟口,李槐把矿刀插进轨缝作楔,整个人踩上刀背。
最后一团黑斑在刀下扭了几下,终于不动了。矿刀也弯成了弧。
“新刀这回真得你赔。”李槐对昏迷的年轻人说。
五名感染者先后喘过气。皮下的黑线还在,却都停在了远离心口的位置。
闻照野掌中的旧玉又裂开一道缝。右臂那条细脉持续发烫,每次心跳都灼痛一下。
“还在吗?”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