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抱紧旋钮，咳出一大口液体。

头顶传来金属撕裂声。

主梁从轨道上方砸落。闻照野转身举剑，重量将他双膝压进积水，断掉的肋骨像要扎进肺里。

“右端先断。”Q说，“剑往左转。”

“左边是源核外墙。”

“不转，车过不去。”

闻照野咬住涌到喉咙里的血，一点点转动剑身。Q能听见横梁各处的震动，却没有手替他承重。

胸骨后的轻响忽然追了上来。

闻照野的心跳撞过去，那道银青色的节拍便迎面撞回。两道声音碰在一起，他左臂的神经猛地抽紧，Q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我听见了。”她说。

银青色的节拍乱了一下，又贴回他的心跳。

横梁右端终于裂开。闻照野拧转止戈，让断梁砸进空罐区，轨道车前方露出一条窄缝。

他推车钻过去。身后的源核外墙随即开裂，黑绿污染追进通道。Q打开仅存的冷却口，白色液体从破管喷下；旧玉里的第三拍又响了一次，污染的速度慢了一瞬。

闻照野趁机把车推进检修槽后的凹室。

最小的女孩已经没有呼吸。

他跪在毯边，用右手给她按压。Q只能从他传来的触感判断胸廓回弹，一次次报出节拍。

第十二次按压，女孩呛出一口水。下一次，她自己吸进了气。

闻照野把她侧过身。中间女孩也醒了一瞬，抓住他的袖口，又很快昏睡过去。

轨道车左轮卡进变形导轨。闻照野刚抬起车架，男孩便从毯子下伸出手，够到旁边的解锁杆。他试了两次，轮组终于转正。

“谢谢。”闻照野说。

男孩没说话，把矿灯旋钮塞进最小女孩的毯子下面，免得它再掉。

前方一块破损的墙屏忽然亮起。Q从矿井残线里接到了水文站外最后一段监控。

救护车已经离开雪沟。程砚声独自留在北坡，炸翻一辆回收车后被白色息索缠住了腿。他倒下前扑到信号杆旁，把通信器往雪里按了三次。

前两次间隔相同，第三次慢了一拍。

别回头。出口还在。

监控被白甲靴踩碎，信号却没有消失，仍在向西北移动。它的外层带着冷穹标记，持有人一栏写着克莱因。

闻照野握紧止戈。

更深的矿层就在这时传来敲击。

三短，两长。

那是矿工被困井下时的求救信号。

Q在残存矿图上找到一间避险舱。那里有独立氧气，可以暂时安置三个孩子；舱门旁还有一条通往旧维修环的升降道。

闻照野推起轨道车，朝避险舱走去。

胸腔里，第二声心跳跟了上来，还是比他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