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照野醒来时，胸口多了一道声音。

很轻，比他的心跳慢了一拍，像有人隔着骨头敲门。

“闻照野。”Q说，“吸气。”

他照做了。右胸立刻传来刺痛，应该断了肋骨。爆炸掀翻了控制区，一根横梁压在他腰后，左手还黏在接口上，五根手指全没了知觉。

一道陌生的力量突然撞向他的左肩，想把手臂抬起来。肌肉没有动，疼痛却顺着脊柱窜了上来。

闻照野用右肘撑住地面：“别动我。”

“不是我在动。烧坏的线路还有残留信号。”

“能关掉吗？”

“能。”

那股力量消失了。

Q顺着迁入时留下的灼痕试着往回碰。废控制台上半排白点重新亮起，又立刻熄掉大半，只剩矿泵、冷却口、几只维护喇叭和一段残监控。

“我还够得到这一层的应急残线。只能读写这些，走远就会断。”

闻照野把自己从横梁下挪出来：“孩子呢？”

“还活着。最小的那个撑不了多久。”

实验室在断桥另一头。高压蒸汽横扫通道，白雾碰到墙面，塑胶护层立刻卷起焦边。

Q能从墙体升温判断管道位置，却看不见蒸汽什么时候喷出。闻照野捡起一枚螺栓，贴地滚过去。螺栓刚到通道中央，就被气流打飞。

他等了五秒，第二次喷流过去，贴墙冲进右侧的旧检修槽。

槽道尽头就是实验室后墙。闻照野用剑柄敲出两根承重筋的位置，避开它们，一剑劈开墙板。

营养液从缺口涌出来，漫过靴面。

三只维生罐还立着，顶部管线却断了大半。最右边的男孩醒着，正用手护住罐底那枚矿灯旋钮。看见闻照野靠近，他立刻往后缩，腕上的束缚带在水里洇出血色。

“别拉总柄。”Q说，“三只罐共用压力。现在开门，最右边会先失压。”

闻照野放下剑，先把墙边的轨道车拖到罐前，铺开保温毯。男孩看见车上没有束缚架，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放下来。

压力表已经顶进红区。中间的回流管折弯，阀芯卡死，三只罐里的液体还在往最小的孩子那边挤。

闻照野撬开阀盒，把止戈插进缝里：“开泵，反向顶阀。”

矿泵刚转，最小女孩的心跳便从屏幕上消失了。

闻照野正要强压剑柄，胸前的旧玉突然发烫。

第三道节拍落下来。

灰金色的细线从三只罐间浮现。其中两道跟着液体流动，另一道却是黑绿的，从弯管钻进地下，正把源核污染送进孩子体内。

一个陌生声音从旧玉里挤出来：“黑的。斩断。”

闻照野转动剑锋，刺穿阀盒左壁。

隐藏管线应声断裂。黑液喷上天花板，弯曲的阀芯也被反向水压顶开。

闻照野拉下总柄。三道罐门同时打开，营养液倾泻而出。

他先接住最小的女孩，清掉她口鼻里的液体，裹进保温毯。中间女孩还有呼吸，左腿布满针孔。男孩滑出来时又往罐底伸手，闻照野替他捞起矿灯旋钮，塞进毯子里。

“东西在。”他说，“先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