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琰面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寂。她知晓如今百口莫辩,流言四起之时,任何辩解都会被当成欲盖弥彰,只会让旁人更加肆意嘲讽。
她沉默不语、不卑不亢的模样,落在苏映雪、林楚瑶几人眼中,反倒成了默认。
恰逢此时,太常寺少卿之女张妙彤带着侍女缓步路过,一眼便瞥见人群中心的沈清琰,当即驻足,顺势挤进议论的人群之中,眉眼间满是讥讽不屑,跟着众人一同附和嘲讽,字字句句皆夹枪带棒,尖锐刺耳。
她扬着声调,故意让话语清晰落入沈清琰耳中,阴阳怪气笑道:“不愧是沈小姐,果然脸皮比寻常人厚上数倍。换做旁的世家贵女,出了这般败坏名节、引人非议的丑事,早就闭门不出、羞于见人了,偏偏沈小姐坦荡得很,天大的流言缠身,依旧照常走街串巷、四处露面,怕是心里还想着,随处勾搭招惹男子吧?”
就在沈清琰眉眼微冷、正要开口之际,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骤然自身后响起。
“几位小姐身居世家,饱读礼教,便是这般肆意诋毁朝臣嫡女、妄议他人清白的?”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名穿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药铺。他身姿挺拔,眉眼温和,气质干净端正,看着温润有礼,没有半点世家子弟的骄横。
来人正是当今镇国公府嫡世子柳砚,亦是皇后柳婉仪的亲侄子。
皇后柳婉仪出身大秦丞相嫡脉,命途却跌宕坎坷。当年其母随丞相远赴边境巡查,遭府中妾室蓄意下药暗算,致使她仓促早产,刚出生便被弃于荒山野岭,险些殒命。万幸她被途经的镇国公救下,自幼冠以柳姓,当嫡女养在府中,她在国公府安稳度日十载,备受宠爱。待身世揭晓,亲生父亲寻回这位失散多年的嫡女,将她接回大秦丞相府教养。因其身世特殊,及年岁合宜,她以大秦贵女之身肩负两国邦交,远赴天泰国和亲,最终登临后位,执掌坤宁中宫。
柳家世代功勋,手握世袭国公爵位,朝堂根基深厚,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
身为镇国公府嫡世子,他身份尊贵至极,性子却正直温和,从不恃宠骄横,也不掺和京中贵女的是非纷争、后宫朝堂的派系争斗。今日刚好路过药铺,听见里面有人刻意苛责嘲讽落难的沈清琰,便进来出面解围。
方才嚣张跋扈的苏映雪、林楚瑶、张妙彤三人,见到来人是柳砚,瞬间收敛了所有气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放肆开口。
柳砚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却自带国公府嫡世子与生俱来的底气与威严,字字铿锵有力:“没有凭据的坊间闲话,本就作不得数。几位皆是出身名门、自幼读书知礼的世家女子,不思端身正己,反倒凭市井虚妄传言,当众肆意诋毁当朝太傅嫡女。这般无礼无德之举,若是传到各家长辈耳中,或是落入朝堂耳目、污了世家声名,轻则被罚闭门思过,重则连累家门声誉,得不偿失。”
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场凛然,张妙彤三人瞬间被训得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当众颜面尽失。她们素来欺软怕硬,畏惧国公府权势,被柳砚气场压制,半点不敢反驳。
三人心底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一眼沉静立在原地的沈清琰,不敢再多做停留,只想脱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