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从我把阿朵的金镯换出来那一刻,我就料到她会说这句话。
刚才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破过,谁拿到信物,都会说它是假的,把罪责推到我身上,自己带着真东西全身而退。
我要的就是提前埋下这一笔。
我抬眼看着她,语气很冷:“还真是和我想的一样。”
“你刚拿到手,立刻就说是假的。刚才我说过,你们谁拿到东西,都会谎称是假货,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自己私吞信物。”
巫峒老和赤罗婆同时皱起眉,眼底浮出疑虑。
老妪被我当面拆穿,脸色沉了一分,语气却更硬:“蛊神信物是蛊神娘娘传世至宝,质地神圣,绝不是这种普通东西。单凭手感和纹样深浅,我就知道是假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除了历代圣女和大祭司。
其实,没人真正碰触过蛊神信物。
众人多数只在蛊神娘娘的神像上见过镯形纹样,真假根本没有标准。
她说假,只是她自己的说法,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反驳。
这是我唯一的胜算,也是我敢拿假镯换生路的底气。
我立刻接上,步步紧逼:“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两峒私心作祟。血莲峒要人要物,你们黑苗峒要私吞信物。现在你拿到手了,一句假货,就想把所有罪责推给我,抹平你们私自追猎,觊觎信物的事?”
老妪被我说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两边的对峙又起来了。
赤罗婆盯着我们,眼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声音冷厉:“此女心思深沉,从头到尾都在挑拨。不必与她废话。阴婆,联手出手,先把她拿下。”
局势瞬间对我极为不利。
两大峒老一旦联手,我没有任何抗衡的余地。
我心念转得极快,立刻看向握着金镯的老妪,语速很快地开口:“好啊,你既然笃定是假的,留着也没用。不如直接交给血莲峒,让她们验。也好洗清你的嫌疑。”
我看得很清楚。
她嘴上九成认定是假的,可她不敢赌剩下那一成。
万一这就是真的蛊神信物,她交出去,到手的信物就没了。
贪婪和侥幸,让她绝不可能松手。
果然,她听到这话,下意识把金镯攥紧,不但没交,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护住掌心的东西。
这一个动作,全落在血莲峒众人眼里。
巫峒老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赤罗婆眼底的疑虑瞬间变成戒备。
她们看穿了老妪的心思,嘴上说假,手上死护。
哪里是嫌弃假货,分明是想借着假货的说辞掩人耳目,私自把东西带走。
血莲峒所有人对黑苗峒的敌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阴婆倒是好算计。”赤罗婆的声音冷到了底,知道我在这里,凭借一张嘴扰乱局势,会留下祸端。
于是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直接朝我掠来。
骨刀出鞘,寒光直逼身前,目标是我本人。
巫峒老同时抬手,身后五名蛊女的蛊术蓄势待发,封死我身前所有退路。
老妪见状,知道局势已经乱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管镯子真假,她不想再掺和后面的厮杀,只想趁乱抽身。
只要把东西先带走,让我和血莲峒拼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信物先让人带回黑苗峒,她大不了再轻而易举把我抓住搜查一遍就好了。
老妪立刻挥手,要带人后撤。
我早就看穿她的意图,又怎么能让她如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