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您得想想办法……”
莫仙姑叹了口气。
“你爸的命格有些特殊,今晚上又是岁恶之日,百邪不宁的大凶日子。”
我妈擦着眼泪。
“那咋办?”
她看着我妈,又看着我。
“今晚我会在房间做法事。你们两个守前门和后门,别让不好的东西冲进来。”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莫仙姑转身走到供桌前,从黑布袋子里翻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红色的蜡烛,又粗又长,红得像血。
另一样是一袋子黄豆,黄澄澄的,颗颗饱满。
“晚上九点点蜡烛。你和你妈一人一支,守前门和后门。”
莫仙姑声音十分严肃:“要是火苗跳得不正常,就撒一把黄豆,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不许慌,不许动,死守在门口,蜡烛千万不能灭。熬到天亮,他的命就捡回来了。”
我咽了口唾沫。
“要是灭了呢?”
莫仙姑咧开嘴,笑得不像是笑。“蜡烛一灭,你们就拦不住了,到那时候,就别管了。”
她掏出一把黑灰,往我脸上抹,额头、鼻尖、下巴。
凉飕飕的,一股灶台的焦味。
又给我妈抹了一遍。
“锅底灰。”莫仙姑说,“灶君会保佑你们的。”
下午,莫仙姑把房门关了,供桌、香炉、黄符、朱砂摆了一桌,门窗封死,只留一道缝进出。
我爸躺在床上,脸灰得发青,气息细得像蛛丝,一碰就断。
我坐在堂屋里,脑子里搅成一团。
昨晚他说的话一直在耳边转。
“不是我。”他冷漠地说。
可要不是他,是谁?
柳庙村除了他,谁还能驱蛇?
谁还会对桑家下手?
天黑得比往常快。
莫仙姑从房里出来,端一碗清水,嘴里念念叨叨,把水洒在门槛上、窗沿上、堂屋每个角落。
洒完,她退回房间,门合上了。
“记住了,”门板后面传来她的声音,“九点整点蜡烛。不管听见什么,别慌。”
我时而看一下手机,但时间像是被拽住了,走得慢得磨人。
“我去后门了。”刚过八点,我妈就有些恐惧的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在走廊里。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门口。
门敞着,外面黑得发稠。
今晚很安静,整座村子死了一样,连狗都不敢出声。
只有风,呜呜地灌过来,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拉响。
时间一点一点磨过去,我的心越悬越高。
月光泼在地上,惨白,树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怪,张牙舞爪的。
我盯着那些影子,越看越觉得它们在动。
风一过,叶子一响,它们就晃,晃得人心里发毛。
四周越来越冷。
终于熬到九点。
我掏出打火机,拿稳蜡烛,按下去。
没着。
再按,还是没着。
火石啪啪地响,火就是出不来。
连续好几次,手心都冒汗了,可还是没着。
我有些急,越急就越慌,越慌就越打不着。
就在这时,后脖颈突然一凉。
像有什么东西,正往我领口里吹气。
又冷又湿,从皮肤一直凉到骨头里,汗毛一下子全炸开了。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回头。
手在抖,我甩了好几下,咬牙拼命按打火机。
火石闪了几下,还是点不燃
背后的凉意越来越重。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站在我身后,很近,近得几乎贴上来。
夜风猛地大了起来,呜呜地吼,像什么东西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