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他身后铺开,碎银似的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我盯着他,愣了许久才颤巍巍站起身,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借着冰凉的痛感压下眼底的酸涩,就那么直直望着他。
月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映得那抹冷意愈发清晰,可这张脸越是好看,我心口的痛就越汹涌
“为什么……”
许久,我才憋出这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恨意。
他略微挑眉,却没有说话。
“我爸爸昏迷不醒,命悬一线,是你做的,对不对?那些蛇围着他,不让村民靠近,也是你指使的,你就是在逼我,报复我,是不是?”
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笃定地看着他,认定这一切皆是他的报复。
柳司溟始终沉沉望着我,眸光似在思索。
“你说话啊。”我咬着牙嘶哑道。
闻言,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眸微微一缩,修长的眉峰骤然蹙起,周身的清冷瞬间添了几分不耐。
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潭底的寒冰,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他说。
简短两个字,干脆利落,满是高冷的疏离,连多余的解释都不肯给。
我心头的悲愤更盛,红着眼眶道:“那些蛇只听你的,不是你还能是谁?这柳庙村,除了你,还有谁能操控群蛇的本事?柳司溟,你敢做不敢当吗!”
“那些蛇围着他,不让人靠近,你想逼我,你想让我知道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代价,是吗?”
他本就寡言,性子高冷至极,被我这般声讨,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风猛地大了起来,卷着河边的芦苇疯狂摆动,簌簌作响,我的长发被狂风刮得凌乱飞舞,贴在脸上,又凉又疼。
他玄色的衣袍在碎月光下剧烈翻飞,墨发狂舞,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这夜色冻住,脚下的沅河河水骤然翻腾。
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层层涟漪,继而滚起滚滚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尽显他心底的不耐烦与怒意。
“我说了,不是我。”
我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慑住,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的威压太过强大,我几乎要喘不过气,可一想到屋里奄奄一息的爸爸,我又咬碎了牙,把那些恐惧咽回去,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今晚来,就是要跟你做个了断。”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抖,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想了断什么?”他的眸孔微眯。
“桑家跟你的所有瓜葛。”
他的眸色更冷了,冷得像结了冰。
“了断?”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接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后退,脚跟碰到河滩上的石头,硌得生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冷得像刀刻出来的。
“桑岐山在我化龙劫最虚弱的时候,夺我龙骨,害我修为大跌,道行大损。”
他的声音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千年修行,一朝尽毁。现在……”
他微眯起眼,眸中寒光乍现,“凭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了断?”
我盯着他,心里那股委屈,那股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可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直视他的怒目,眼底满是破罐破摔的决绝:“桑家欠你的,我来还。龙骨给你,命,我也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