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曾先生眯着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避开那眼神。
曾先生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开。
“去找桃木。”曾先生对村民说,“直接用桃木把他烧了下葬。”
有人迟疑地上前,小声说:“曾先生,用桃木烧,他会永不超生的啊。”
曾先生眯着眼,阴森森地说:“是他永不超生好,还是变成厉鬼以后,让全村人给他陪葬好?”
这话一出,再没人敢说什么。
已经有人小跑着去找桃木了。
我站在人群里,浑身发冷。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可那暖意,一丝都照不进来。
李二癞的尸首被抬走了,人群也渐渐散了。
可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我转。
“李二癞这是遭报应了……”有人小声说。
“他小儿子不就是被毒蛇咬死的吗?这些年他杀了多少蛇,剥皮砍头,手段毒着呢。”
“蛇最记仇了,这是来索命了……”
我听着那些话,嘴唇抿得发白。
不是。
不是蛇记仇。
是他。
柳司溟。
他杀了李二癞。
就因为昨晚李二癞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李二癞的死。
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对一个试图染指我的人,都下这样的死手。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如他的愿呢?
他会怎么对我?
会怎么对我的家人?
我不敢想。
浑浑噩噩地走回家。
我妈站在院门口,一脸焦急:“李二癞真死了?”
我点了点头说,“吊死在祠堂里,身上缠满了蛇。”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造孽……他杀了那么多蛇,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只有我知道,李二癞的死并不是所谓的报应。
那个男人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谁敢染指他的私有物,谁就得死。
他不是在保护我。
他是在圈他的领地。
像蛇用气味标记自己的地盘一样,他在用血,在用人命,告诉所有人……我是他的。
我没法平静下来,满脑子都是李二癞吊在房梁上的样子。
铁青的脸,伸长的舌头,还有那些蛇,密密麻麻地缠在他身上。
还有他临死前的眼神,怨毒的像是在盯着我。
不行,我们得走。
得离开这里,离开沅河,越远越好。
我心里好恐慌,奶奶和爷爷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让爸妈再出什么事。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吓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妈,我们走吧,先不在村里待着了。”
我妈愣住了:“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我的声音在发抖,“离开这儿,离开柳庙村,去城里,去我学校那边,去哪儿都行,就是不能待在这儿了。”
我爸从门口出来,听到我这话皱着眉头:“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我盯着他,“爸,我看见李二癞怎么死的了,那些蛇,那些蛇不是自己来的。它们……它们是来找我的。”
我妈的脸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爸声音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