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就死了,有啥好看的!”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慌。
我爸也拦我。
“你别去凑热闹,就在家待着。”
可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李二癞死得太蹊跷了。
昨晚的事,只有我知道。
那些蛇,也只有我知道。
我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看一眼。”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宗祠在村东头,老远就看见围了一堆人。
都站在门口,没人敢进去。
我挤过去,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全都在发抖。
有人捂着嘴,有人闭着眼,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往里看。
只一眼,我就僵住了。
宗祠里头,梁上吊着一个人。
是李二癞。
他吊在那儿,脖子勒得老长,舌头伸出来,紫黑色的。
可吓人的不是这个。
是他身上。
他身上缠满了蛇,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条。
缠在他胳膊上,腿上、腰上、脖子上。
那些蛇全都昂着头,吐着信子,嘶嘶地叫。
我浑身发冷。
旁边有人撑不住了,跑到路边哇哇地吐。
其他人也慌了,纷纷往后退。
村长站在最前面,腿都在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二癞的脸上没有蛇。
可那张脸,铁青铁青的,眼睛睁得老大,怨毒地盯着前方,像是盯着每一个人。
那眼神,看得我后背发凉。
村长猛咽了几口口水,才哑着嗓子说:“去、去请曾先生!快去!”
几个年轻小伙子转身就跑。
等了一会儿,曾先生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阴沉得吓人。
他盯着李二癞看了很久,又扫了周围所有人一眼。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地上。
接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磕得特别实诚,脑门都磕出血了。
他直起身,哑着嗓子说:“柳仙退却,先让我们给李二癞收了尸,让他入土为安。”
毫无用处。
那些蛇还在李二癞身上,昂着头,吐着信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曾先生等了一会儿,看那些蛇没反应,扭过头来吼了一声:“不想死的,都跪下磕头!”
村民们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敢不听,扑通扑通全跪下了,砰砰砰地磕头。
我愣在那儿,腿像灌了铅。
曾先生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沉。
我心里一紧,也跪了下去。
磕了不知多久,有人脑门都磕出血了。
终于,李二癞身上的蛇开始动了。
一条一条,慢慢地从他身上滑下来,游向四面八方,消失在黑暗里。
最后一条蛇也走了。
曾先生这才松了口气,我们也松了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都在打晃。
“有没有属龙的?”他问,“属龙的百无禁忌,去把李二癞搬下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曾先生急了,咬着牙骂:“还不动弹,想死吗?”
沉默了一会儿,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人。
是李屠夫,膀大腰圆的汉子,可脸色也白得吓人。
“我来。”他说,“我是属龙的。”
有人当了出头鸟,也就没那么怕了。又有几个属龙的站了出来。
曾先生点点头,让村长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副塑料手套。
“李二癞身上沾了毒液,都戴上手套。”
几个人壮着胆子走进去,把李二癞从梁上放下来。
他身子轻飘飘的,像没什么重量。
可刚放下来,李屠夫突然尖叫一声,伸着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手上那副白手套,被染得鲜红。
其他人的也是,红得刺眼。
曾先生走上前,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半晌才阴沉地开口:“这衣服本来不是红色的,李二癞是用血,活生生把衣服染成了红色。”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血染红衣,百蛇缠尸,他到底做了什么,竟会惹得柳仙如此大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