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想站起来,可身体动不了。
这时候,有人走到我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新郎袍,和我的红嫁衣配在一起,刺眼得很。
他伸出手,掀起我的盖头。
是柳司溟。
他看着我,嘴角勾着一丝笑。
那笑容,还是冷。
“从今往后,”他说:“你是我的。”
我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得房间里朦朦胧胧的。
我躺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
是梦。
我盯着房顶,心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一阵撕裂般的疼就钻心而起。
比前两天还厉害,像刚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坐起来。
低头一看,身上又多了些新的红痕,紫红紫红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咬着牙下了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着床沿站稳,一步一步往外挪。
推开门出去,我妈正好从灶房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瑶瑶?你咋了?”她盯着我的脸,“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的声音又哑又轻,“昨晚没睡好。”
她看着我走路的样子,眼神有些疑惑。
“你走路咋一瘸一拐的?”
我心里一紧,脸上发烫。
“昨、昨天跑太急了,扭了脚。”
她将信将疑,想过来看。我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歇歇就好了。”
说完,我赶紧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得很。
换了衣服,身上还是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我搬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可那暖意只停在皮肤表面,骨头里还是凉的。
莫仙姑说过,蛇是冷血动物,属阴。
他碰了我,我身上就沾了他的阴气。
我本就没多少阳气,被他这么一冲,就更少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晒太阳。
快吃午饭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人。
是郎九。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奶奶出殡那天,他唱的那支歌谣,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金铃响,红帷帐,村女要嫁蛇仙郎。
抬花轿,梳红妆,欢欢喜喜入洞房。
我又想到了昨晚的梦,当时心里一动,就站起来,慢慢走到院门口。
郎九还在那儿蹲着,低着头,拿树枝在地上画。
我走近了几步,低头看他在画什么。
弯弯曲曲的,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是蛇。
他在画蛇。
“郎九。”我喊他。
他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沾着泥巴和草屑。
他看见我,咧开嘴笑了。
“蛇娘娘。”他说。
我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叫我蛇娘娘?”
他歪着头,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亮得不像是傻子的眼睛。
“因为你是大蛇的媳妇。”
我愣住了。
“谁跟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