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像淬了毒,一个字一个字落在耳朵里,刺得我浑身发冷。
私有物。
嫌脏。
在他眼里,我连个人都算不上。
只是个东西。
一个被贴上标签,不许别人碰的东西。
我咬着牙,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眼里的泪。
可他不让。
他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回来。
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心跳这么快。”他俯下身,冰凉的呼吸拂过我的唇,“是在期待,还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
我浑身一颤。
他的手从下巴滑到脖颈,指腹轻轻按在我跳动的脉搏上。
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压下去。
“我知道你是谁。”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沅江那条修炼千年的蛇。”
他顿了一下。
那顿,很轻,很快。
可我看出来了。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不在意的很。
“是又如何?”
我咬着下唇,声音透着哭腔:“我爷爷……死在你手上?”
他看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这副委屈的样子。”他说,“好像我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
他顿了顿。
“你觉得你爷爷死得很无辜,是么?”
我抿着嘴,没说话。
无辜?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爷爷在我出生那年就死了。我从来没见过他。
我只知道,村里人说他是从沅江回来后才死的。
我只知道,他夺了别人的龙骨,给了我。
可我对眼前这个男人,却恨不起来。
毕竟,是桑家先对不起他的。
他看着我,嘴角那抹笑还在。
可那笑,没有温度。
“你爷爷临死前。”他说,“后悔的,不是夺我千年根基。而是没有彻底把我镇压,让你逃不开我的掌控。”
我一愣。
“他趁我法力尽失时,以天子赐名的镇龙碑,将我阴身镇在化龙潭下。”
他冷声说,“你三岁那年,我感应到你的存在。你奶奶又借蛇眉玉佩,将你我的联系斩断。”
他逼近一步。
那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
“让你这个偷别人骨头而生的祸胎,多活了十几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跟上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你心底只要清楚一点。”他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爷爷是窃贼,你奶奶是帮凶,你是销赃者。”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
“而我,是来讨债的。”
“我们之间,只有血债,没有冤屈。”
我被他逼到床边,腿碰到床沿,往后一仰,坐了下去。
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我两侧,把我困在他和床之间。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可心里那股委屈,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我奶奶……”我抬起头,盯着他,“她并没有伤害你。她守庙三年,为什么还要夺走她的性命?”
他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自己投河而亡,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凑近一些。
“况且供几炷香,就想买我一条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桑瑶,你奶奶的香火钱……连你这副身子一晚都不够。”
我浑身一颤。
羞辱和愤怒一起涌上来。
可他说得对。
奶奶用命,确实没能换来什么。
他继续逼近,字字诛心。
“抽龙骨的是你爷爷。”他说,“可吸我灵气续命的,是你。”
“这债,你不该偿还吗?”
我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涌动着浓烈的恨意。
我有些胆怯。
不是怕他对我做什么。
是怕他对我的家人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