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妈妈的声线有些诡异。

那声音，乍一听是她的，可仔细听，调子却不对。

又尖又细，像是掐着嗓子学我妈说话。

我后背冷汗直冒，手心全是汗。

可我不敢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妈，我脚下……有条蛇。”我说，“我不敢动。你过来帮我赶跑它。”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笑了。

尖尖的，细细的，像是用指甲刮在玻璃上。

“好。”

它说。

我竖起耳朵听。

没有脚步声。

只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过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到了我身后。

就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猛地从兜里抓出一把鸡血米，头也不回，狠狠往后一撒！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又尖又厉，像是什么东西被烫着了。

然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飞快地往后退。

我拔腿就跑。

跑出几百米，身后终于没了动静。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刚喘了两口气……

“呵……”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

我浑身僵住。

那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

是奶奶。

我瞪大眼睛，站在原地，腿都在发颤。

“乖孙女。”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喉咙滚动了一下。

恐惧和难受，一起涌上来。

那是奶奶的声音。

是我最亲的人的声音。

可我知道，那不是奶奶。

“奶奶腿被蛇咬了，”那声音继续说，“你快过来背我。”

我咬着牙，没说话。

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我走得很快。

可身后那个声音，紧追不舍。

而且，那声音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嘶嘶嘶——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乖孙女，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那声音追在后面，越来越近，“你回头看看奶奶啊！”

可我根本不敢回头。

继续走，那声音追得更紧了，语气也变得阴毒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琢磨了一下，赶紧抓起黑布袋子里的鸡血米，头也不回，一把把全洒在自己脚下的小路上。

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慢慢就真的消失了。

我不敢停，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十字路口。

我把那只老母鸡放在地上。

月光下，那只鸡安静得出奇。

我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吓得我差点叫出来。

那只鸡，蹲在地上，脑袋歪着。

它在笑。

嘴巴微微张着，那一双眼睛像是人一样诡异，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发冷，再也不敢多看，转身就往回头路走。

可没走几步，我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人影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

走近一些，我才看清。

是李二癞。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就笑了。

那笑容，又丑又恶心。

“哟，这不是桑家那丫头吗？”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在我身上乱瞟，“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晃荡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家。”我的声音尽量平稳，“让开。”

他非但没让，反而凑近了一步。

那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黏腻得让人恶心。

“桑瑶啊。”他说，声音又黏又腻，“你长这么好看，在学校肯定有不少男同学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