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太强烈了。
强烈到让我想起前天晚上,梦里那些冰凉的缠绕,那些无法挣脱的压迫。
我心里一紧,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似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脸,近在咫尺。
我愣住了。
是那个黑衣男人。
他撑着手臂,侧躺在我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那黑色很特别,不像普通的布料,倒像是无数细密的鳞片铺就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清冷。
高贵。
精致得不像话。
可那精致里,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的脸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睫毛,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着的我的脸。
那双眼睛,包揽了万海星辰。
可又深得很,深得能把人吸进去。
对我突然睁开眼看到他,他丝毫不为所动,就好整以暇的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盯着什么猎物。
又像是看着什么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我瞪大眼睛,张了张嘴。
“你……”
只说出一个字,就卡住了。
他怎么进来的?
我睡前明明反锁了门,窗户也关得好好的。
可现在门还是关着的,窗户也还是关着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看着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白皙且骨节分明,轻轻落在我的脸颊上。
指腹擦过我的皮肤。
动作很轻,可那触感,是冰的。
冰得像刚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玉石,带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然后,他开口了。
“睡得倒是安稳。”
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一点微哑。
好听。
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可他说出的话,让我心底发寒。
“你可知我在阴寒的地底,熬了多少个日夜?”
我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声音……
我想起来了。
回来那天,出租车上,那个坐在副驾驶的黑衣男人。
就是他。
还有更早的。
三岁那年模糊的记忆里,那个穿黑衣的大哥哥。
也是这个声音。
“你……”我的声音在抖,“是你。”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脸颊下滑,覆在我了唇上。
轻轻一捻。
那动作,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试探。
指尖滑过我的唇瓣,凉意从接触的地方渗进来。
然后,他的手猛地收紧。
攥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惊人,攥得我生疼,眼眶发酸,可动不了,说不出话。
“有这么疼?”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那好听里,全是彻骨的寒,“这是你桑家欠我的利息。”
没有放手,他手微微用力。
我被迫仰起头,幽怨地看着他。
而他凝视我的眸光里,并没有因为看到我惊恐而泛红的眼角,语气有半分怜悯。
“这点疼。”
他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不及当年我被你们桑家剔骨之痛的万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