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啥?”她的声音都在抖,“纸人?开的车?”
我点点头。
“警察说那车前几天掉河里了,报废了,根本开不了。”
我妈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赶紧搀扶住。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瑶瑶。”
是奶奶。
我回头,看见奶奶已经从躺椅上坐起来了,靠着椅背,脸色比刚才还苍白。
奶奶严肃地说,“你刚才说昨晚带你回来的司机,是一个剪出来的纸人?”
我点点头。
奶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看来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打你的主意。”
我心里一紧。
奶奶又说:“你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我愣了一下:“坐……坐那车回来的啊。”
奶奶摇了摇头说,“既然有人想害你,就不太可能会让你安然无恙的回来。”
我瞬间明白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纸人司机找上我,自然不会是为了把我送回家,一开始肯定没打算让我安然无恙的回来。
可昨晚上了车,除了半路遇到那个烧纸的老太太。
就只有……
“难道是他?”
一听我这话,我妈和奶奶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又把黑衣男人的事说了一遍。
说他上了车后一句话都没说,但中途我下车的时候,他特意提醒我别多管闲事。
可警察查了监控,从头到尾没看见他。
奶奶本来只是听着。
可听到这儿,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把玉取下来给我看看。”
我一愣,赶紧伸手去摸脖子上的墨玉。
取下来,递给奶奶。
奶奶接过玉,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那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细细的裂纹。
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颜色也暗淡了,不再黑得发亮,像是蒙了一层灰。
奶奶盯着那块玉,盯着那些裂纹。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我从没见过。
震惊,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错不了,是他……他出来了……”
他出来了?
谁出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奶奶在说什么。
可我妈不一样。
她听见奶奶这句话,脸唰地就白了。
白得吓人。
“他……”我妈的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他不是出不来吗?”
奶奶看了她一眼。
“你忘了过两天是什么日子了?”
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恐惧。
“三……三月初三?”我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奶奶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我妈的腿打了一个趔趄,她转头看着我,满眼都是恐惧和心疼。
我心里也慌了。
“怎么了?”我看看她,又看看奶奶,“三月初三怎么了?谁出来了?你们在说谁?”
我妈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奶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又长又重,像压着什么。
“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她说,“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我急了,“到底怎么了?”
奶奶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不舍,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柳缠玉,命倒悬,三载封,十八还。”
我妈嘴里失声喃喃道:“当年瑶瑶满月的时候,来了一个老瞎子给她摸骨,离开前说的这后面两段话我一直不明白……”
“现在我知道了,今年瑶瑶刚好十八岁,这是她的死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