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瑶瑶她……”
老婆婆抬手打断她,“莫慌。他修为大损,如今不及当年的十之一二。只能以这种方式,想把瑶瑶招到那个地方去。”
我妈还想说话,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过头看见了我:“瑶瑶?”
我也愣愣地看着她身旁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也看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太多我说不清的东西,复杂,沉重,还有疼惜。
“快叫奶奶。”我妈说。
奶奶?
我愣住了。
可我妈这么说,我还是乖乖张开嘴。
“奶奶。”
老婆婆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里就有了泪。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在三月初三去世,奶奶因为一些缘故去庙里守了三年,昨晚刚好圆满。
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奶奶,却一点不害怕她。
她身上有淡淡香火味,像云台寺那个老和尚身上的味道,
好闻。
安心。
奶奶抱着我坐到石头上,从我的小手开始摸,一根一根,摸到手腕、胳膊、肩膀。
她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最后,手指停在我后颈上,摸了很久。
“瑶瑶身负异骨。”她声音沉沉的,“与他冥冥之中相互感应。虽然过了三月初三,但他以法入梦,让瑶瑶梦游,怕是不难。”
我妈腿都软了:“昨晚她都已经走到化龙潭了……就差几步!”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像下了很大决心。
“今晚,我去一趟蛇仙祠,求一样东西。”
说完,她翻箱倒柜找出几样老物件,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剪刀,刃口却闪着寒光,几张暗沉沉的红宣纸。
她坐下就剪,剪刀咔嚓响,纸屑簌簌落。
剪出来的东西弯弯绕绕,像蛇又不像蛇。
天快黑时,她把那些红纸一张一张贴在大门上、窗户上、每一个能进屋的地方。
暮色里,红纸的颜色暗得像干涸的血。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看了很久。
“今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踏出房门半步。”
“妈。”我妈脸色又白了。
“记住。”奶奶打断她,一字一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