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这些药材的品质都极好,远非市面上寻常货色可比。如果能通过杨行建的关系建立采购渠道,再通过系统商城出售,利润极其可观。
但他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只是由衷地对杨行建说:“杨叔,您这些药材的品质,是我见过最好的。”
杨行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拍着苏明远的肩膀道:“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这点眼力还在。精益堂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做药材,传到我手里,虽然产业变了,但收药的渠道和标准,从来没变过。”
他说着说着,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镜后面的目光有些飘远。
苏明远没有追问。
他知道杨行建在想什么。杨家老爷子去了香港,精益堂公私合营,这份祖业已经不姓杨了。杨行建守着这些东西,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杨叔,”苏明远轻声道,“精益堂的匾额还在,您的手艺还在,这就是根。根在,就什么都不怕。”
杨行建转过头,定定地看了苏明远一眼。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苏兄弟,”他用力拍了拍苏明远的肩膀,没有再说谢谢,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根在,就不怕。”
喝了酒,连兄弟都叫起来了。
这让在不远处偷听的杨倩柔嘟起了嘴,嘴里嘟囔着,你叫兄弟,我得叫什么?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苏明远起身告辞。
曲慧兰硬塞了一包腊肉和一包干笋给他,杨行建则抱着那坛女儿红剩下的半坛,非要让他带走。苏明远推辞不掉,只好收下,心里盘算着回头找机会补回这份人情。
小川拉着他的袖子,死活不松手:“苏大哥,你明天一定要再来!我带你去精益堂看看!”
“你苏大哥明天还有事。”杨行建把儿子拽开,对苏明远道,“苏兄弟,明天我让倩柔去给你送甘草片,顺便把酒也带过去,你住哪个招待所?”
“广庆市第二招待所,跟郝哥一起,他跑车的。”
“好,我记下了。”
杨倩柔站在堂屋门口,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住了他。
苏明远回头,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来。
“这是我实验室自己配的润喉糖,用甘草、薄荷和桔梗做的,对咽喉特别好,你拿着,路上用。”她的声音很小,但比之前自然多了。
苏明远接过纸包,入手清凉,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和药草的清苦。
“谢谢杨姑娘。”
“我叫杨倩柔。”她抬起头,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你叫我名字就行。”
“好,倩柔同志。”苏明远笑着点头,转身走进了巷子。
身后传来小川的大嗓门:“姐!你脸怎么又红了!”
“你闭嘴!”
苏明远听着身后的姐弟斗嘴,嘴角弯了弯,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沉稳。
杨家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不急,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细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湿润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暮色中的广庆市安静而平和。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雨后的清新。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包润喉糖,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座挂着“杨宅”门楼的小院,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接下来几天,他要再去精益堂走一走,看看杨行建的药柜,探一探渠道的深浅。
还要顺路打听一下广庆市的黑市和药材集散地,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他这回出来,身上带的粮票和钱不算多,但有系统商城在,物资方面暂时不需要太担心。关键是要找到一个稳妥的渠道,把商城里的东西变现成小黄鱼和现钞。
杨家的渠道如果走得通,那就多了一条正规的药材采购路线,既能掩护系统商城里的物资来源,又能为将来去香港搭一座桥。
苏明远把这些念头理清楚,加快了脚步,朝第二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晚风带着寒意,但吹在脸上,却让他的头脑格外清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