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千机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的气音。
但一郎听到了。
他猛地转身,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醒了?饿不饿?娘去炖汤了,马上就好。
他走过来,在千机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他的手掌有炭灰和铁锈,但在触到她皮肤的前一刻,他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
千机啊,
他把她举到眼前,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爹今天……吓着你了。爹不该那么早带你进锻炉房。你还小,应该……应该再等等。
千机看着他。
火光从一侧照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
他的络腮胡乱糟糟的,左眉的疤痕像条蜈蚣,眼睛红肿,眼白里布满血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前世父亲一模一样——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的温柔。
但爹不是想逼你。一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
爹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咱野尻家,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你爷爷的爷爷,给大名锻过刀;你爷爷,给木叶暗部打过苦无;爹没本事,只能接些小单子……但咱的手艺,不能断。
他把千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爹不知道你能听懂多少。也许一句都听不懂。但爹想说……千机,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你想当忍者,爹给你打最好的忍具;你想当普通人,爹给你攒嫁妆;你想……你想继承锻炉,爹就把这辈子学的,都教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但爹求你一件事……
千机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额头上。
……别太早懂事。别像今天这样,哭得那么……那么像大人。爹受不了。
千机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数了十下。
然后,她伸出小手,抓住了一郎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很粗糙,带着铁屑的颗粒感,和淡淡的机油味。她用力攥了攥,像是在确认某种连接。
一郎僵住了。
……千机?
千机发出一个单音,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依恋父亲的婴儿那样,蹭了蹭。
一郎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千机感到一双更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把她紧紧地、紧紧地按在一个带着火味的胸膛里。
……好闺女。一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爹的……好闺女。
【羁绊值+20(野尻一郎)】
【当前羁绊值:40/100】
【系统提示:羁绊值达50时,解锁家族传承支线】
千机没有去看系统提示。
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父亲胸腔里沉重的心跳,闻着那股混合了铁锈、炭灰和汗水的味道。
火味。
她找到了。
那之后,千机成了锻造坊的常客。
美惠子不再阻拦——不是因为她放心了,而是因为她发现,千机只有在锻造坊里才能真正安静下来。
摇篮、床榻、母亲的怀抱,都无法让她入睡;但只要把她放在锻造坊角落的棉垫上,听着铁锤的敲击声,她就能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一睡就是两个时辰。

